“你要是缺錢，直接跟家里說！”

“我們就算**賣鐵，賣血賣肉，也會把你供上去！”

看著他過激的反應。

我積壓了20年的委屈，這一刻終于壓不住了。

于是腦子一熱，直接反問他。

“爸，你這么激動干嘛？”

“該不會是心虛了吧？”

這句話像是戳中了他的痛處。

眼神暴戾，抬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結結實實的打在我的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客廳炸開。

我的半邊臉頰，也跟著**辣的疼。

捂著臉，直勾勾的盯著父親。

看著他面目猙獰的模樣，平靜的繼續(xù)追問。

“我說錯了嗎？”

說起來，我還真要感謝他們。

起碼我現(xiàn)在有了穩(wěn)定的情緒。

父親怒火翻涌，揚著手還要再打下來。

母親連忙攔住他，卻沒有勸解。

轉(zhuǎn)而對著我厲聲指責。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怎么能這么頂撞**？”

“我們辛苦一輩子，都在為你付出！”

“沒奢求你大富大貴，回報我們什么，起碼得懂點事，有良心吧？”

我張了張嘴，卻又把話咽了回去。

說再多，也沒意義了。

年的委屈，愧疚，自我內(nèi)耗。

在這一刻積攢到了頂點，剩下的卻只有麻木。

當晚，家里的氣氛壓抑到讓人窒息。

我早早躺回床上，佯裝熟睡。

深夜，客廳沒了動靜。

我悄悄出去，聽到陽臺方向傳來父親的聲音。

“怕什么？

那小子從小就覺得自己欠我們的，跑不了。”

“養(yǎng)兒子嘛，就得窮養(yǎng)。”

“讓他覺得虧欠，他才孝順，才不敢飛走。”

說完，父親得意的笑道。

“知道嗎？

這就叫精神負債。”

“比真金白銀的債務可好用多了。”

“真?zhèn)苓€清，心里的債，他這一輩子都清不掉。”

我每一個字，都聽的清清楚楚。

所有殘存的幻想，徹底崩塌。

接著笑了。

抬手，眼角還有淚水滑落，我終于明白。

家里從來沒有欠過任何親戚的外債。

整整20年。

所有人都在演戲，只有我一個人傻傻當真。

我省吃儉用，上交所有壓歲錢，獎學金，打工的血汗錢。

天天自我否定，日日心懷愧疚。

到頭來卻發(fā)現(xiàn)欠債的，從來都不是他們。

只有我一個人。

欠下了一份根本不存在的，眾生債！

我佯裝熟睡，臥室門響了。

母親的聲音傳進來，“兒子，你睡了嗎？”

我閉著眼，沒有出聲。

她不等我回應，就開始自說自話。

“媽今天出去打零工，不小心把手弄傷了。”

“傷口看著嚇人，其實沒什么大礙，你不用惦記。”

“媽就是想告訴你，為了供你讀書，我和**再苦再累都愿意。”

“只要你好好的，一切都值得。”

熟悉的話術，熟悉的套路。

換做以前，我大概會自責的想死。

可現(xiàn)在，我盯著漆黑的天花板，心里毫無波瀾。

等母親走了，我打開床頭柜最底層的抽屜。

里面躺著一本泛黃的舊筆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