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說話這么難聽。”
周悅把包往肩上一甩。
“我是蘇念她姨。專罵不要臉的。”
林婉臉一沉。
“清禾姐，我今天來不是吵架的。趙剛說你情緒不穩定，我想跟你好好談談。”
我扶蘇念下車。
“說。”
“念念身體不好，繼續練也難出成績。奕辰不一樣，他這次最***進省隊。你們母女別因為一口氣，耽誤整個隊的榮譽。”
蘇念咬住嘴唇。
我問：“所以呢？”
林婉從包里拿出一份協議。
“念念自愿退出補錄，把名額讓給奕辰。我們可以給她安排一個優秀陪練獎，學校那邊也會有加分材料。對她以后升學有好處。”
周悅搶過去看了一眼，氣笑了。
“優秀陪練獎？你們把孩子練進醫院，還要給她發個墊腳石證書？”
趙奕辰不耐煩。
“她本來就是陪練。趙叔都說了，她這種身體撐不到決賽，浪費名額。”
我看著林婉。
“趙剛讓你來的？”
林婉沒否認。
“他夾在中間也難做。一邊是親女兒，一邊是重點苗子。”
“親女兒？”
趙奕辰突然嘀咕。
“我也是。”
林婉猛地扯了他一下。
“閉嘴。”
周悅眼睛立刻亮了。
“你也是什么？”
趙奕辰臉上閃過慌亂，梗著脖子。
“我是說，趙叔也把我當親兒子。”
林婉馬上接話。
“對，奕辰從小沒爸爸，趙剛心善。”
我看著他們母子，忽然覺得過去那些細節都有了聲音。
趙剛每年都給林婉母子買保險。
趙奕辰生日，他從不缺席。
每次家里有好吃的，他總讓蘇念分一些帶去隊里，說給弟弟嘗嘗。
原來每一個“順手”，都是精心。
我把協議撕成兩半。
紙屑落在地上。
“回去告訴趙剛，蘇念不會退。”
林婉臉上的溫柔終于碎了。
“沈清禾，你別后悔。你以為你還能像年輕時一樣？你現在就是個連訓練場都進不去的家庭主婦。”
我看著她。
“那就試試。”
趙奕辰冷笑。
“試什么？我下個月去省運會，你女兒連補錄都沒了。”
蘇念忽然抬頭。
“我會贏你。”
趙奕辰像聽見了笑話。
“就你？你跑到一半別又倒下。”
周悅直接往前一步。
“再咒一句試試？”
林婉拉著趙奕辰后退，仍不忘丟下一句。
“清禾姐，女人鬧到最后，傷的都是自己。趙剛現在還能給你留臉，你別把最后一點體面都作沒了。”
她帶著兒子走了。
蘇念看著滿地碎紙，聲音很輕。
“媽，我真的能贏嗎？”
我看著她。
“能。但從今天開始，你要聽我的。”
“聽什么？”
“第一，不許逞強。”
她點頭。
“第二，不許瞞病。”
她又點頭。
“第三，任何人說你是墊腳石，你都給我記住。”
她抬眼看我。
我把碎紙踩住。
“墊腳石也會砸斷人的腳。”
我帶蘇念去了城西一處舊訓練館。
鐵門銹得發紅，墻上的隊徽掉了一半，門衛大爺坐在小屋里聽戲。
周悅看著那扇門。
“你確定這里能練？我以為你要找什么高級場館。”
我說：“這里夠了。”
門衛大爺抬頭看見我，手里的搪瓷杯停在半空。
“沈清禾？”
周悅立刻看我。
蘇念也看我。
我走過去。
“陳叔，還認識我？”
陳叔把戲關了，站起來時膝蓋響了一下。
“怎么不認識。你當年在這兒一圈一圈跑，教練罵你，你跑得比誰都兇。”
他看向蘇念。
“這是你閨女？”
“嗯，想借場地練一陣。”
陳叔立刻拿鑰匙。
“借什么借，進來。里面沒人用，灰大點。”
周悅悄悄撞我胳膊。
“可以啊，沈冠軍。”
我瞥她一眼。
“別亂叫。”
蘇念聽見這三個字，腳步停住。
“媽，你以前真的拿過冠軍？”
我沒有立刻回答。
陳叔搶先說：
“何止拿過。**當年是咱們這兒掛在墻上的人。”
他指了指訓練館盡頭。
那里掛著一排舊照片，最中間那張已經泛黃。
照片里的年輕女孩穿著號碼服，舉著獎牌，眉眼還帶著跑完后的倔。
蘇念站在照片前，半天沒說話。
“為什么爸從來沒說過？”
我把包放下。
“他不喜歡我提以前。”
周悅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