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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守三十載,等一不歸人
所有人都用看瘋子的眼神盯著我。
怕我再發瘋,顧若芳連忙帶著所有朋友走了。
留下我和陸清河站在滿地狼藉中間,互相瞪著眼。
他囁嚅著唇想罵我,卻在看見我高挺的孕肚后停住,最后嘆了口氣。
“云舒,是我打疼了嗎?對不起。”
他伸手,**我的臉,被我躲開。
陸清河悻悻收回手,“我知道,你還在因為我要下南洋的事情生氣……”
因為情緒太激動,小腹也跟著陣痛,我撐在桌子上。
“沒什么好生氣的,這是你自己的事。”
“陸清河,我們離婚,你下南洋,我不攔你。”
“開什么玩笑。”
陸清河皺眉,嘴角勾起不屑的弧度。
“我們離婚,那孩子呢。”
“我自己養。”
我一字一頓,但字句清晰。
畢竟上輩子三十年,我都是自己養的。
陸清河這個父親,有沒有都一樣。
“沈云舒,你一個女人,你真當自己有這么大的本事?”
陸清河失了耐心,蹲下來一邊收拾殘局,一邊給我下通牒。
“南洋我是去定了,你攔不住我。”
我深深看了他一眼,最后什么也沒說,轉身進了里屋。
這一夜,我睡得并不安穩。
窗外雷聲陣陣,風雨飄搖。
我夢到了私奔那晚,陸清河捧著花,把我帶到廟里。
狂烈的雷雨,照亮了他眼底滋生的情愛。
意氣風發的少年虔誠地跪在蒲墊上,目光灼灼,雙手合十:
“祖神在上,天地為鑒,我陸清河要娶沈云舒為妻,從此以后,她比我的命都重要。”
“伯公伯母保佑我,愛云舒一輩子,疼她一輩子。”
后來,同樣也是這樣的雷雨夜。
孩子突發高燒,我抱著他一路狂奔到了醫院里,跪在病房門口向漫天**祈求。
那天,我哭啞了嗓子,磕破了頭,卻也沒等到那個說要疼愛我一輩子的人。
我夢到冬日嚴寒河水里漿洗衣服的刺骨。
夢到上山挖菜滾落斜坡渾身殘破的劇痛。
夢到背著兩個孩子下地種田絕望的疲憊。
夢到滿屋的惡臭,夢到婆婆怨毒的眼光。
最后畫面定格在上一世死前,陸清河那事不關己的一眼。
我渾身盜汗,猛地驚醒。
耳邊響徹著村里放哨人的鳴笛:
“別睡了!村里進賊了!所有人鎖好門窗!老弱婦孺不要出門!”
陸清河從我身旁爬起來,慌亂套著衣服。
我忙抓住他的手腕,“村里遭賊了,你這是要去哪兒?”
“我要去找若芳,她一個人在家會害怕的,我要去保護她!”
“陸清河!”
我用力拽住他的手想起身,卻因為挺大的孕肚顯得笨拙不堪。
“她家有男人,不需要你,可我們家就你一個!”
“難不成你要丟下**,丟下我和孩子不管嗎?”
盯著我眼角噙著的淚,陸清河嘆了口氣,最終還是推開我的手。
“你鎖好門窗,照顧好媽,不會有事的。”
“我就去看一眼,確定若芳安全我就回來。”
沒有辦法,我只能翻身下床,去加固門窗。
剛鎖好大門,里屋傳來一陣玻璃炸裂的聲音。
緊接著有個男人高大的身影翻進來,舉著刀,陰惻惻盯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