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魂不散------------------------------------------。，黑白方格，邊角還印著一行小字——"景德鎮李記窯廠·出廠編號"。，對著碎片掃了一下。"滴"的一聲，跳出一個頁面——景德鎮某仿古瓷廠的官方商城，頁面上赫然掛著同款"高仿唐三彩駱駝俑"，標價：一千八百塊。。。"一千……八百？"，喉結上下滾了兩圈，扭頭看向趙銘朗的眼神像在看一坨剛踩到的**。。。全場都看到了。"這……這不可能！"趙銘朗的聲音劈了，"碳14報告是國際實驗室出的！""哦？"李閻把碎片隨手扔在桌上，"那你那個黑盒子再掃一下這堆碎渣，看看顯示什么。"。。。
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臺儀器里的數據庫是他親手改過的。碳14報告是花三萬塊從地下渠道買的偽造件，熱釋光數據是他自己用軟件生成的參數。
這套東西騙外行綽綽有余。
但現在碎了。
物理意義上的碎了。
一個拿鼻子聞的土包子，用一塊銅鎮紙，把他精心構建了三年的商業帝國砸出了裂縫。
趙銘朗的手在桌子底下摸到了口袋里那個遙控器。
他還有退路。
"各位，"趙銘朗深吸一口氣，臉上硬擠出笑容，"這里面一定有誤會。我立刻聯系實驗室重新檢——"
"兩千萬。"
一個禿頂的富商把茶杯往桌上一墩，臉色鐵青。
"趙銘朗，去年那件宋代汝窯也是你鑒的。八百萬。我問你，那件是不是也帶二維碼？"
另一位跟著站起來："還有三個月前那批青銅器，你給我出了五份報告，我花了三千七百萬——"
趙銘朗額頭上的汗像水龍頭擰開了一樣往下淌。
"保安——"
他按下了口袋里的遙控器。
"咔嗒。"
藏鋒閣大門的電子鎖同時落下，前后門全部鎖死。
緊接著，后堂的隔間門"哐"地被踹開，四個人魚貫而出。
每個人都在一米八五以上，短袖下面的肌肉繃得像鋼纜，手上纏著格斗繃帶，其中兩個指縫間還夾著黃銅指虎。
這是藏鋒閣的底牌。四個退役的地下散打冠軍，常年圈養在后堂，專門用來處理"講不通道理"的客人。
"把這個鬧事的廢了。"趙銘朗退到柜臺后面，聲音已經變了調，"腿打斷，扔出去。"
四個壯漢呈扇形散開，把李閻圍在中間。
富商們嚇得退到墻角。
李閻看了看左邊兩個，又看了看右邊兩個。
他嘆了口氣。
"我就想吃個包子。"
為首的光頭壯漢率先動了。標準的散打起勢，前手刺拳虛晃，后腳蹬地發力，一記鞭腿掃向李閻腰側。
腿上纏著繃帶，掛著風聲，兩百二十斤的體重全壓在這一腿上。
李閻沒閃。
他沉肩、墜肘、擰腰，整個人往前邁了半步，右肩和右臂形成一個整體的斜面，硬生生撞了上去。
貼山靠。
八極門最不講理的招式。
不擋、不閃、不化，以整個身體的骨架結構為武器，用脊柱帶動腰胯，把全身的重量和慣性壓縮成一個點，釘在對方身上。
"咔嚓！"
光頭壯漢的脛骨撞上李閻的肩頭，像木棍敲在鐵樁上。
骨裂的聲音在大廳里回蕩。
壯漢整個人倒飛出去，后背撞穿了靠墻的紅木博古架。架子上十幾件擺件嘩啦啦砸了一地，碎瓷和木屑齊飛。
壯漢嵌在墻里，頭一歪，暈了。
剩下三個同時撲上來。
一個從左側低撲抱腿，一個從正面直拳連擊，一個繞到身后掏出了一柄折疊短刀。
李閻腳下一擰，整個人原地旋了四十五度。
抱腿的那個撲了個空，一頭撞在柜臺腿上。
正面直拳的這個倒是打實了——拳頭砸在李閻胸口。
李閻紋絲沒動。
打他的人自己"嘶"了一聲，收回拳頭的時候，指關節已經變了形。
李閻右手抬起，五指張開，扣住這人的肩膀，往下一按。
"喀嚓。"
肩關節脫臼。
壯漢慘叫一聲單膝跪地，李閻左手順勢搭上他另一條手臂，往外一擰。
"喀嚓。"
兩條胳膊全卸了。
從身后摸過來那個持刀的剛舉起手，李閻頭都沒回，左腳后蹬——
震腳。
八極拳的根基功夫，腳落地的瞬間力透三層。
不是踢人。腳跟砸在地板上，整塊大理石地磚從中間裂開，震波沿著地面傳出去。
持刀壯漢腳下一滑，重心不穩。
李閻這才轉身，右手探出，捏住刀刃。
赤手捏白刃。
五根手指頭夾著那柄折疊刀，輕輕一擰。
刀斷了。
壯漢瞳孔放到最大，還沒來得及反應，李閻左手拍在他胸口。
不重，但那人像被卡車撞了一樣直線飛退，后背撞上大門，連帶著電子鎖都被撞得變了形。
從第一個人倒下，到最后一個嵌進門板里。
四秒。
藏鋒閣大廳里橫七豎八躺著四個兩百斤以上的壯漢，博古架塌了，大門變形了，地磚裂了，到處都是碎瓷和斷木。
李閻站在原地，帆布包還在背上。連位置都沒怎么挪。
他低頭拍了拍袖子上的灰，走向柜臺。
趙銘朗已經癱在柜臺后面的椅子上。他兩眼發直，下巴在抖，嘴里發出一些沒有意義的音節。
李閻走到收銀臺前，拉開抽屜。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那些富商心里同時閃過一個念頭——這人要拿多少？以他剛才展示的實力和趙銘朗欠下的爛賬，就算把整個藏鋒閣搬空都不過分。
李閻在抽屜里翻了翻。
他抽出兩張十塊錢。
合計二十。
把錢揣進兜里，又指了指柜臺角落上那塊沾著泥巴的碗底："那東西先放你這兒當抵押，我不占便宜?；仡^有空來取。"
他轉身。
帆布包在背上晃蕩，千層底布鞋踩過滿地碎片，嘎吱作響。
走到變形的大門前，他抬腳踹了一下。
門飛了出去。
剛才嵌在門板里的壯漢跟著門一起滑出去好幾米。
陽光照進來。
李閻邁步出門，嘴里念叨著："不知道那包子鋪還開不開……"
身后，一個禿頂富商對著趙銘朗吐了口唾沫。
"兩千萬買個一千八包郵的地攤貨？趙銘朗，你等著吃牢飯吧。"
趙銘朗沒聽見。
他盯著柜臺角上那塊沾泥的碗底，身體突然僵住了。
方才混亂中，碗底被震落在地，磕掉了一大塊泥巴。露出來的胎面上，隱隱泛著一層幽藍色的光澤。
趙銘朗瞳孔猛縮。
那種藍色他見過——只在教科書里見過一次。
汝窯天青。
北宋汝窯"雨過天青"釉色，全球存世不超過九十件。上一次出現在拍賣會上的成交價——兩億七千萬港幣。
他渾身開始發抖。
那個穿道袍的年輕人，拿著一塊可能價值數億的北宋汝窯殘片，只換了二十塊錢包子錢。
還說"不占便宜"。
——
藏鋒閣門外，馬路對面。
一輛黑色邁**急剎在路邊。
林雪妍推開車門走下來。她穿著一身黑色收腰風衣，墨鏡推在發頂，高跟鞋踩在柏油路上"噠噠"作響。
她看到了藏鋒閣門口的場景——變形的鐵門歪在臺階上，一個壯漢趴在門板旁邊哼哼，里面還傳來瓷器碎裂后的余響。
然后她看到了李閻。
他從藏鋒閣里走出來，手里捏著兩張皺巴巴的紙幣，正低頭數。
數完了，揣兜里，表情滿足。
林雪妍的腦子卡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快步走上前，從大衣內袋里抽出一張黑色卡片，攔在李閻面前。
"跟我回去，條件隨你開。"
李閻停住腳步。
他看了看林雪妍，又看了看她手里那張黑卡。
然后他后退一步，雙手捂住帆布包，警惕地盯著她。
"你這女人怎么陰魂不散？"
"是不是想騙我的包子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