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劑------------------------------------------，基地廣播響了。，是司令部的通知。鐵皮喇叭里的電流雜音比平時更重，播音員的聲音斷斷續續：“趙君臨司令……從總部調來一批覺醒藥劑……能讓加封人覺醒異能……名額五個……抽簽決定……”。，往廣場擠。有人摔倒，后面的人直接從背上踩過去。有人喊著“選我選我”，嗓子喊破了還在喊。夜無雙被人群推到廣場中間，四面全是人，空氣里全是汗味和口臭。。一個軍官站在臺上，手里拿著一個鐵皮箱子。他伸手進去，摸出一個紙條，念道：“0682。”人群里爆發出一聲嚎叫，一個瘦得皮包骨的男人從人群里擠上臺，跪在地上磕頭。軍官沒看他，又摸出第二個：“3317。4771。5804。”。。，摸了很久。人群安靜下來，所有加封人都屏住呼吸。紙團被捏碎的聲音從鐵皮箱子里傳出來。“9527。”，往臺上走。。有人在后面罵：“憑什么是他？”有人推了夜無雙一把，他沒停。他走上臺，站在軍官面前。軍官上下掃了他一眼，遞過來一張表格：“簽字。”。李光頭從側面走上來，皮帶扣在陽光下閃了一下。他比臺上所有人都矮，但臉上那股得意勁比誰都足。“你走**運了，”李光頭把筆拿過去，在表格上添了一行字，“但藥劑不是免費的——五千晶核。你有嗎？”。“我有三千。”夜無雙說。“三千？差兩千。”李光頭把手搭在他肩上，手指捏得有點緊，“我可以借你兩千，利息一千。”
“***。”夜無雙說。
李光頭的手從肩膀滑到他后頸，使勁捏了一下：“你不借也行。名額讓給下一個。”
廣場上的人眼睛全盯過來。夜無雙往下看了一眼——上千個加封人，上千雙眼睛，全是餓的。
“借。”
“這不就對了。”李光頭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契約，上面的字擠在一起，全是債。
夜無雙在契約上按了手印。李光頭把契約疊好塞進懷里，往后退了一步：“去吧，吃藥去。”
醫療室在司令部旁邊，白墻，鐵門，門口站著兩個護衛。夜無雙走進去，消毒水的氣味沖進鼻腔。一個女醫生讓他躺到床上，從金屬盒子里取出一支注射器。針**裝著淡藍色的液體，在日光燈下泛著熒光。
夜無雙盯著那管液體。
“頸動脈。”女醫生說。
針管扎進脖子側面。
藥劑推進去的那一刻，夜無雙弓起了身體。
不是疼。是疼的東西還叫疼——針管推進去的不是液體，是火。火從脖子往下竄，竄進血管，竄進心臟，竄進每一條毛細血管。他的指甲刮在床板鐵皮上，刮出刺耳的尖響。牙關咬得咯嘣響，舌頭上涌出血腥味。他看見自己的手在抽搐，五根指頭不受控制地往內蜷，又往外彈。
女醫生退后兩步，在記錄板上寫字：“9527號，注射后無覺醒反應，判定失敗。”
“等等。”夜無雙沙啞著嗓子說。
女醫生停筆。
夜無雙撐起身體。他的視線還是花的，但他看見了。床上鐵皮被他指甲劃過的地方，留下了十道深痕。不是劃破漆面——是鐵皮本身被刮開了。他低頭看自己的指甲，指甲還在，沒有裂，連缺口都沒有。
他把手縮進袖子里。
“判定失敗。”女醫生重復了一遍，轉身走了。
夜無雙從床上下來，腿軟了一下，伸手扶住床沿穩住。手指碰到鐵皮，又留下一道淺淺的劃痕。他把那只手藏進袖口，推開門走出去。
陽光刺眼。
夜七站在門口。這個年輕的加封人比夜無雙矮小半頭，臉曬得黑，嘴唇干裂成幾瓣。他伸手扶住夜無雙：“大哥，你沒事吧？”
夜無雙搖頭。
他攤開手掌，陽光打在指甲上。十個指甲的根部都變了顏色——不是粉色，是冷鐵一樣的暗金色，像鍍了一層薄薄的金屬。
夜七看見了。
“你的指甲……”
夜無雙豎起食指放在唇上。
夜七把到嗓子眼的話咽回去。他左右掃了一眼，壓低聲音說：“大哥，這怎么回事？”
夜無雙沒回答。他把手收回袖子里，指節用力蜷了一下。指甲扎進掌心，沒有疼的感覺——不是麻木，是指甲太硬，掌心的皮膚已經被切出了一道淺口，他自己還沒注意到。
“回去吧。”夜無雙說。
他往鐵皮房走。夜七跟在他身后，沒出聲。走了幾十步，夜七才小聲說了一句：“大哥，你活著就行。”夜無雙腳步沒停，但腳底的步子慢了半拍。
遠處，司令部二樓窗口。
趙君臨站在窗口，手里拿著一張名單。名單上印著五個編號：0682、3317、4771、5804、9527。前面四個編號旁邊都已經打了叉。
他拿起筆。
在“9527”后面打了一個勾。
身后有人敲門。趙君臨沒回頭，只說了一句：“進來。”
蘇婉清推門走進來，一身紅色皮衣，長發扎成高馬尾。她走到趙君臨身后，低頭看了一眼名單：“這個9527，有什么特別的？”
趙君臨轉過椅子，手指敲在名單上。“覺醒藥劑的配方里有一味催化劑——夜魘族晶核粉末。”他把名單折起來，“普通加封人注射后，器官衰竭，七竅流血。但他沒死。”
蘇婉清眼睛瞇了一下。
“返祖。”趙君臨說，“我們需要返祖者。不需要太多，只要一個，活得夠久就行。”
“活得夠久”四個字說得很輕，像在討論一件商品的保質期。他站起來，走到窗前，遠遠看著廣場上兩個移動的小黑點——那是夜無雙和夜七。
蘇婉清站在他身后，雙手抱胸：“他以后歸我負責？”
趙君臨搖頭：“他會歸我。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接近他。”趙君臨轉過身，嘴角的弧度收了，聲音沉下來，“你以前認識他。用那張臉。”
蘇婉清沒有說話。
陽光從窗口照進來，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深處跳著一絲火苗。
窗外，廣場上，夜無雙走在鐵皮房之間的窄路上。他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司令部的方向。
二樓窗口空無一人。
夜無雙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指尖上的暗金色在袖子里一閃，又消失。
回到鐵皮房，老龐不在——不知道去哪了。夜七跟著夜無雙進來，在墻角蹲下。他看著夜無雙攤開手掌，十個指甲泛著冷光。
“大哥，那個藥劑……”夜七說。
“假的。”夜無雙打斷他，“騙錢的東西。別碰。”
夜七愣了一下，然后點了點頭。他信了，不是因為他真的理解了，而是因為說這話的人是夜無雙。
夜無雙在靠門的位置躺下，閉上眼。手指蜷起來，指甲嵌入掌心。他聽見外面有人在哭——可能是沒抽到簽的加封人，可能是死了老人的家屬，分辨不出。
他閉上眼睛。
腦子里翻來覆去一個畫面：最后那個被打勾的編號，不是紅筆，是黑筆。
一個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