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號9527------------------------------------------，末世第三年。曙光基地的早晨沒有太陽，只有灰蒙蒙的輻射塵。，前面還有十七個人。鐵皮棚子里飄出稀粥的餿味，混著汗臭和鐵銹味，聞了三年，鼻子已經習慣了。他盯著前面一個老人的后腦勺——老人頭發快掉光了，頭皮上全是疤。，他的手抖了一下，碗里的稀粥灑出一半。，一腳踹在老人腰上。老人悶哼一聲栽倒，剩下的粥全潑在地上。“浪費糧食。”監工踢開碎碗片，“今天口糧取消。”，手指還伸向地上的粥。監工踩住他的手腕，碾了一下。。他端著自己的粥碗走到角落，一口喝完，把碗還回去。“9527。”點名的人喊。，露出那串刺青數字。點名的在他名字后面打了個勾，說：“第三搬運組，領砍刀一把。”，刀口銹了一半，握柄上還沾著不知什么人的干血。他把刀插在腰間，站進隊伍里。，手里甩著**，**底下的椅子腿壓著一只死老鼠。他看了夜無雙一眼，說：“9527，今天精神不錯啊。昨晚沒被無人機嚇尿？”。“哼”了一聲：“啞巴了？還是怕挨打？”。旁邊一個瘦高個苦力替他說：“隊長，這小子一直這樣，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那正好。”李光頭吐了口唾沫，“今天搬晶核原礦，啞巴不會喊累。”
苦力們被分成三組，沿著基地外圍的碎石路往礦場走。路兩邊全是鐵皮棚子，棚子里住著加封人——沒覺醒異能的普通人，手腕上都有編號刺青。有人躺在地上，嘴角流著黑水；有女人抱著干瘦的孩子，目光呆滯地盯著過路人。
夜無雙扛著一筐晶核原礦往回走，礦石碎渣從筐縫里漏出來，掉進他后頸。他沒停，繼續走。
前面傳來“砰”的一聲。
一個老人摔倒了，背上的礦石散落一地。
李光頭從高臺上跳下來，**砸在老人肩胛骨上：“起來！”
老人沒動。李光頭又砸了一下，這次砸在后腦。老人抽搐兩下，手指張開，然后不動了。
李光頭踢了踢他的臉，轉頭說：“死了。拖走。”
兩個苦力上前，一人抓一條胳膊，把老人拖到路邊。老人的鞋子掉了一只，露出全是裂口的腳底。
旁邊一個年輕苦力低聲說：“昨天他還跟我說，想再看一眼太陽。”
夜無雙沒回話。他把散落的礦石一塊一塊撿回筐里，搬回車上，然后扛起自己的那一筐繼續走。
指甲嵌進掌心，有血滲出來。他自己都沒注意到。
傍晚收工，李光頭點完名，說：“死了一個，明天再補一個。都滾回去。”
夜無雙回到鐵皮房。
三個人擠一間，鐵皮墻壁銹得能透光。老龐蹲在墻角，對著一塊石頭自言自語：“不是覺醒……是返祖……返祖才是出路……”
夜無雙在靠門的位置躺下。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能看見外面灰蒙蒙的天。
老龐把半塊壓縮餅干遞過來。
夜無雙沒接。
“你不吃會死。”老龐說。
“你更需要。”夜無雙聲音沙啞——這是今天說的第一句話。
老龐笑了一聲，把餅干塞進他嘴里。
夜無雙嚼了兩下，咽下去，喉嚨刮得生疼。
外面傳來夜魘族的嘶吼，從很遠的廢墟方向傳來，像狼嚎又不是狼嚎，尾音帶著金屬摩擦的尖銳感。
嘶吼剛落，另一種聲音跟了上來。
無人機引擎的低鳴，由遠及近，像一群金屬蜜蜂從頭頂掠過。
夜無雙翻了個身，從墻縫里看出去——三架AI無人機排成品字形飛過基地上空，機腹下的離子束發射器在暗光中閃了一下。它們沒開火，只是飛過去。
“每晚都來。”夜無雙說。
“在數人頭。”老龐還是對著石頭說話，“數夠了，就該收割了。”
無人機引擎聲漸漸遠去。夜無雙盯著鐵皮天花板，指甲嵌出的傷口已經結痂，在暗光里看不出顏色。
他想起白天那個老人的鞋底裂口。
然后他想起老人死前最后那個姿勢——手還保持著抓住礦石的動作，像是抓了一輩子。
夜無雙閉上眼睛。
他在黑暗中聽見老龐又嘀咕了一句：“快了……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