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沒跟她一起住過。
陳遠山四十五歲了。
處理過幾十億的資金鏈斷裂，扛過競爭對手的惡意做空，在最難的時候靠一把椅子一臺電話撐起了一個商業帝國。
但此刻，他被"怎么跟自己女兒說話"這個問題難住了。
"算了。"他把禮品袋放下，"今天先看看情況，不急著上去。"
趙林："……"
來了一趟，就為了在停車場坐著？
他感覺自己跟了一個假老板。
——
下午六點，星耀傳媒的人陸續走出大樓。
陳遠山的目光鎖定了出口。
人流里——
一個扎著馬尾、穿著白襯衫和黑色西裝褲的女孩走了出來。
身形瘦削，脊背挺直，一只手提著帆布包，另一只手在翻手機。
五官……
像**。
但那股倔強勁兒，像他。
陳遠山的喉嚨動了一下。
"陳總？"趙林注意到他的表情，"是二小姐？"
陳遠山沒回答，而是突然推開車門。
"我去打個招呼。"
趙林一把抓住他胳膊："等等，陳總你冷靜一下！你就這么上去，人家不認識你，你又——"
晚了。
陳遠山已經邁開腿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內搭定制襯衫，皮鞋锃亮，一米八五的個頭往那一站，氣場壓迫感拉滿。
活脫脫一個霸道總裁跳下來的。
但此刻。
他的表達能力退化到了***水平。
"那個——"他在陳念安身后三米處停下，清了清嗓子，"陳念安？"
女孩停下腳步，轉過頭。
一雙清冷的眼睛掃過來，帶著明顯的戒備。
"你誰？"
又是這句。
陳遠山心口一痛。
但他還是頂住了，擠出一個自認為慈祥的微笑："我……就是之前給你打電話那個。**。"
陳念安盯著他看了三秒。
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邁**、羊絨大衣、手工皮鞋。
然后她面無表情地掏出手機。
"你干什么？"陳遠山問。
陳念安把手機舉到耳邊："喂，110嗎？我這兒有個人冒充我爸——"
"等等等等！"陳遠山慌了，"我真是**！陳遠山！**是李秋云！你小時候額頭磕過一塊，在左邊眉毛上面，有個小疤——"
陳念安的手指頓在撥號鍵上。
她沒有掛斷，也沒有繼續撥。
那雙眼睛重新看向陳遠山，這次多了一些復雜的東西。
但很快，復雜變成了冷淡。
"知道了。"
她把手機收回兜里。
"然后呢？"
陳遠山愣住了："什么然后？"
"打了三十六個電話，跑到我公司樓下堵我。"陳念安的聲音平靜得過分，"有什么事？"
有什么事。
她在問他有什么事。
像在接待一個客戶。
陳遠山的嗓子發干。他想說很多——想說這十年對不起，想說以后爸來照顧你，想說你受了什么委屈告訴我——
但面對女兒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他只說出了一句：
"我就是……來看看你。"
陳念安點了點頭。
"看完了？"
"……"
"那我先走了，趕地鐵。"
她轉身就走。
步伐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陳遠山站在原地，手里還攥著那個禮品袋，連送出去的機會都沒有。
趙林在車里目睹了全程。
他看著自己老板那個落寞的背影，心里五味雜陳。
隨即掏出手機，給公司幾個高管群發了一條消息：
"今晚的慶功宴取消。老板心情不好。能炸一棟樓的那種不好。"
對面秒回五條"收到"。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
陳念安剛出地鐵站，就看見了那輛黑色邁**。
在創意產業園的大門口。
引擎蓋上靠著一個一米八五的男人，手里端著一杯咖啡，另一只手里還拎著個紙袋——看起來像早餐。
陳遠山。
昨天那個自稱是她爸的人。
陳念安的腳步頓了零點五秒，然后若無其事地繼續走。
"念安！"陳遠山看到她，立刻站直了身子，快走兩步迎上來，"吃早餐了嗎？我給你帶了——"
陳念安腳步不停，從他身邊擦過去，頭都沒回。
"我吃過了。"
她沒吃。
但她不想接。
陳遠山拎著紙袋愣在原地，看著女兒的背影消失在大樓入口。
趙林把車窗搖下來，遞給他一瓶礦泉水："陳總，消消火。"
陳遠山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