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這么說，我的"罪"就越坐實。這種話術我見得太多了。表面替我開脫，實際是在給陸沉和鄭蘭芝確認"地毯確實被動過"這個前提。
"媽，要不報警吧？"陸沉回頭看鄭蘭芝。
鄭蘭芝猶豫了一下："報警倒不至于，讓外人知道我們家里出這種事像什么話。但是晚吟，你給我老實交代，地毯到底是不是你動的？"
"不是。"
"你出門前有沒有經過樓梯口？"
"經過了。我下樓嘛，當然要經過。"
"那就是你。"鄭蘭芝一口咬定。
我站在那里，看著她們三個人的臉。鄭蘭芝的憤怒，陸沉的暴躁，林柔的楚楚可憐。三個人配合得天衣無縫，連臺詞分配都像排練過的。
"好，你們說是我，那就是我吧。"我說，"我現在去看看樓梯口的地毯。"
"你去也沒用，保姆已經把地毯鋪好了。"鄭蘭芝擋住我。
"那監控呢？"我說，"二樓走廊有監控。調出來看一眼不就清楚了？"
沉默。
短暫的、一閃而過的沉默。
鄭蘭芝的眼神晃了一下。陸沉轉過頭去。林柔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攥了一下。
"監控前兩天壞了。"陸沉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不少，"我還沒來得及找人修。"
監控壞了。多巧。
"我去保安室看看。"我說。
"看什么看！"鄭蘭芝攔住我，"沒有監控也不影響事實。你今天就給林柔道歉，保證以后不再動她的東西，不然這個家你別待了。"
我看著她，沒說話。
從她身邊繞過去，走向一樓走廊盡頭的保安室。
保安室的門半開著，里面沒人。我走進去，看到監控設備的屏幕是黑的。確實關了。
但屏幕旁邊放著一杯沒喝完的水，水還是溫的。
有人在我回來之前，剛剛來過這里。
我蹲下來看了看設備后面的線路。主機電源是被拔掉的，不是故障。電源插頭上還帶著灰塵被擦過的痕跡，只有插頭接觸面的灰塵被蹭掉了，說明拔掉的時間不長。
這不是"前兩天壞了"。
這是今天，有人專門來拔掉的。
在林柔"摔倒"之后，在我回來之前。
我站起來，把電源插頭重新插上。屏幕亮了，系統開始自檢。
錄像呢？
我翻了一下存儲文件。今天下午兩點到五點的錄像被刪掉了。刪除記錄顯示的時間是下午四點四十七分。
我五點到家。
也就是說，在我回來前十三分鐘，有人來保安室刪掉了這段時間的錄像，然后拔掉電源，制造了一個"監控壞了"的假現場。
誰呢？
保姆說她一直在廚房。陸遠不在家。鄭蘭芝不會自己來保安室弄這些。陸沉兩點之后就在家。
林柔呢？一個"摔下樓梯"的孕婦，能在摔倒之后自己來保安室刪錄像拔電源？
我關上保安室的門，站在走廊里想了一會兒。
然后我回到客廳。
"監控是被人為關掉的。"我說，"錄像也被**。"
鄭蘭芝臉色一變："你胡說什么？"
"誰刪的錄像，誰就知道地毯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血口噴人！"陸沉又要發火。
"陸沉。"我叫住他，聲音不大，但他居然停了一下，"你去保安室自己看。電源插頭上的灰塵擦痕是新的，刪除記錄還在。我沒碰任何東西。"
他看著我，臉上的表情在憤怒和猶豫之間拉扯。
"陸沉！你聽她的？"鄭蘭芝急了。
"媽。"陸沉閉了一下眼睛，"我去看看。"
他去了。
五分鐘后回來。
他站在客廳門口，臉色說不上來是什么顏色。他看了看林柔，又看了看**，最后看向我。
"錄像確實被**。"他說，聲音艱澀，"但這不能說明什么。可能是系統自動清理的。"
系統自動清理不會只刪掉特定三小時的文件，也不會順便把電源拔了。
但他選擇了這個解釋。
因為另一個解釋他不敢想。
"行。"我說，"你說什么就是什么。"
我轉身回了我那間雜物房，關上門。
靠在門板上，我閉上眼睛。
不是氣，也不是委屈。是一種奇怪的平靜。
這個家里的每一個人都不站在我這邊。她們要讓我背這個黑鍋，我就得背。道理、證據、邏輯，在這個屋檐下都不管用。管用的只有鄭蘭芝的決定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