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我奶奶去世五年了。在這座城市里，知道她名字的人屈指可數。蘇家破產之后，所有和蘇家沾邊的人都斷了來往。奶奶晚年深居簡出，除了我，幾乎不見任何人。
這個老**是誰？她怎么會在這里？她為什么知道我***名字？
我還沒來得及追上去問，包間的門被推開了。許**親自走了出來。
她看到我，臉上的表情讓我意外。
不是鄭蘭芝那種居高臨下的打量，是一種很客氣的、甚至帶著幾分小心的笑。
"你是晚吟吧？我聽你婆婆提過。外面站著干嘛，進來坐。"
"許**，我婆婆讓我去催茶水。"
"茶水服務員會送。你進來，坐我旁邊。"
她的語氣不容拒絕。
我跟著她進了包間。鄭蘭芝看到許**拉著我進來，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許**是東道主，她不好說什么。
許**讓人給我加了一套茶具，親自給我倒了茶。
"晚吟，聽說你是學設計的？以前在哪家公司？"
"恒遠設計。"
"恒遠？李恒的公司？他們做酒店和會所設計的那個？"
"是。"
"不錯。我家那個物流園的辦公樓明年要翻新，回頭你給我出個方案？"
我看了鄭蘭芝一眼。她正低頭喝茶，臉色不太好看。
"許**，謝謝你的好意。我現在沒在做設計了。"
"那就更好。沒有競業限制，自由接單。回頭我讓人把平面圖發給你。"許**拍了拍我的手，笑容里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熱絡。
這種熱絡毫無來由。我跟許**之前只在鄭蘭芝的幾次聚會上遠遠見過，連話都沒說上三句。她今天這反常的態度，讓包間里的其他**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鄭蘭芝的笑容維持不住了。她放下茶杯，語氣還算客氣但明顯帶著刺："慧蘭，晚吟現在在家幫忙照顧林柔呢，沒什么時間接外面的活兒。你那個項目找個專業公司做更合適。"
"照顧人的事保姆也能做，設計的事保姆可做不了。"許**笑了一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林柔，又回到我身上，"晚吟這孩子，我覺得不簡單。"
"不簡單"。
她說這三個字的時候看著我的眼神，跟剛才走廊里那個老**看我的眼神，有某種說不清的相似。
像是知道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回到陸家之后，我做了一件拖了很久的事。
我去了老宅。
不是周二例行打掃，是專程去翻東西。
老宅在市中心一條老巷子的深處，前后兩進的院落，灰磚黑瓦，院子里一棵海棠樹，樹齡比我年紀還大。這套房子跟周圍那些翻新過的商鋪和公寓格格不入，像一塊陳年的舊布丁嵌在一片光鮮的櫥窗中間。
鄰居們都覺得這房子不值什么錢。位置好是好，但太舊了，裝修要花大價錢，拆又拆不得，聽說是什么保護建筑的邊緣名單上的。
我推開那扇掉了漆的木門，院子里的海棠樹剛抽了新芽。我站在樹下，給姜瑤打了個電話。
"來幫我搬東西。"
姜瑤二十分鐘后到了。她推開門看到我在翻柜子，二話沒說先罵了一通。
"你搬什么？搬完了住哪？住橋洞下面？你那個好婆婆給你在橋洞下面預留了鋪位沒有？"
"我不是搬家。我在找東西。"
"找什么？"
"***遺物。"我拉開后院廂房里一個落了灰的舊衣柜，從里面翻出一個鐵皮盒子。盒子上了鎖，鎖孔已經銹死了。
姜瑤蹲下來看了一眼："這什么？"
"不知道。***東西，以前收拾的時候看到過，一直沒打開。"
"鎖都銹了，你怎么開？"
"砸。"
姜瑤瞪了我一眼："你暴力了啊蘇晚吟。"
"幫我找個錘子。"
她在院子角落的工具箱里翻了半天，找了一把銹跡斑斑的鐵錘。我接過來，對著鎖頭砸了三下，鎖扣斷了。
鐵皮盒子打開。
里面沒有金銀珠寶，也沒有存折房契。
只有一個牛皮紙信封和一本硬殼筆記本。
信封已經發黃了，封口用蠟封著，蠟上壓著一個模糊的印痕。筆記本的封面磨損嚴重，邊角都卷了起來。
我先翻開筆記本。
是***字跡。她寫字很好看，小楷，一筆一畫都帶著練過的架勢。筆記本里大部分內容是日常記錄。幾月幾號買了什么菜，海棠樹什么時候開花，晚吟今天考了多少分?，嵥榈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