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地的羞辱、全員圍剿的偏見,正穿過擁擠人潮,朝著她狂奔而來。
人群盡頭,一道急促的身影破開人流。
趙母面色鐵青,牙關緊咬,步履倉促又沉重,眼底翻涌著壓抑不住的暴怒與憎惡。她刻意避開了趙飛,專門挑放學人最多的時刻趕來。
她要當著全校師生的面,撕破這女孩乖巧的偽裝,要讓所有人都看清,這個毀人前程的“掃帚星”,究竟是何等模樣。她要逼得所有人指指點點,徹底斷絕兩人所有可能。
“方芳!”
一聲尖利凌厲的厲喝,驟然刺破滿場喧鬧。
校門口的說笑、打鬧瞬間戛然而止,喧囂落地死寂。來來往往的學生下意識駐足轉頭,無數道目光齊刷刷鎖定老槐樹下的少女,探究、好奇、看熱鬧的眼神層層疊疊,將她牢牢包圍。
方芳轉著彈珠的指尖驟然一頓,彩色彈珠穩穩落在掌心。她緩緩抬眸,望向怒氣沖沖朝自己逼近的婦人,眼底掠過一絲淺淺疑惑,隨即快速歸于平靜,無驚無怯。
趙母幾步沖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俯瞰著眼前的少女,眼神里的厭惡、排斥、鄙夷幾乎毫不掩飾,像在看什么污穢晦氣的東西,沒有半分成年人的體面與寬容。
“你就是方芳?”
方芳挺直單薄的脊背,身姿端正,不卑不亢,聲音清亮溫和:“阿姨,我是。”
這般乖巧從容的應答,沒有換來半分體諒,反而徹底點燃了趙母的怒火。
“你別在我面前裝乖巧賣好!”
趙母瞬間拔高音量,字字尖銳刺耳,當眾撕開所有不堪的偏見,將莫須有的罪名狠狠扣在她頭上:
“我問你,你是不是故意纏著我家趙飛?刻意勾引他分心厭學?”
“自從你靠近他,他成績一落千丈!從前穩穩的清北苗子、全校第一,如今跌得一塌糊涂,好好的前程,全被你徹底毀了!”
圍觀學生瞬間轟然嘩然,細碎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像細密的潮水,層層包裹住樹下的方芳。
“我的天,原來趙飛退步真的是因為她?”
“阿姨都找上門來了,這下肯定是實錘了吧。”
“難怪班主任總說她影響班風,耽誤優等生……”
流言蜚語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帶著世俗最刻薄的偏見,死死困住少女。
換做尋常十七歲的女孩,被當眾如此指責、污蔑、圍觀,早已紅臉窘迫、手足無措,或是委屈落淚。
可方芳只是靜靜立在原地,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株迎風不倒的青竹。
眼底無半分慌亂,無半分羞愧,更無絲毫怯意,坦蕩又從容。
她看著情緒失態、面目緊繃的趙母,語氣平穩澄澈,條理分明。
“阿姨,趙飛成績下滑,是他自己心緒不寧、自控不足,是他個人的選擇與狀態,與旁人沒有任何關系。”
“與你無關?”
趙母像是聽到了世間最可笑的笑話,冷聲嗤笑,隨即拋出了最誅心的宿命定論,當眾給她判了**:
“村里的王婆子已經幫我們看過了!你就是天生的掃帚星命格!身帶陰煞,不克自己,專克身邊之人!”
“是你的煞氣克得我兒子文運盡毀、前程崩塌!事到如今你還敢狡辯,還說與你無關?!”
她往前一步,音量再度拔高,字字狠絕,當眾公開處刑:
“我今天把話撂在這里,你就是個天生的不祥之人!從今往后,離我家趙飛遠之又遠!再敢主動糾纏,我就去教務處鬧、去你家里找你父母,讓全校、整條街的人都知道你這副災星的底細!讓你徹底抬不起頭!”
這番話,狠毒又刻薄。
在九十年代保守封建的小城里,當眾給一個女孩扣上“災星、掃帚星”的**,等同于毀掉她所有的名聲、尊嚴與未來,足以壓垮一個普通人的一生。
圍觀人群瞬間徹底安靜下來,所有人屏息凝神,默默等待。
所有人都等著看方芳崩潰、落淚、狼狽道歉,等著看她被宿命碾碎,低頭認錯。
可下一秒,方芳輕輕笑了。
不是委屈隱忍的苦笑,不是慌亂逞強的假笑,是坦蕩、清冷、帶著幾分通透嘲弄的淡笑。
她抬眸,清澈的目光直直對上盛怒的趙母,不躲不避,無半分退讓,字字鏗鏘有力,當眾硬核反殺,震徹全場:
“阿姨,我不信佛,不信神,更不信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不信天命,只信你》是夜色迷茫的小說。內容精選:第一集:98年的彈珠與心動(年代:1998年,夏末,江南小城,陽光晃眼,蟬鳴聒噪)九十年代的夏末,暑氣還未散盡。毒辣的日頭懸在江南小城的上空,把整條老街的青石板曬得滾燙,踩上去都帶著溫熱的觸感。巷口的老槐樹生得枝繁葉茂,扭曲的枝椏投下斑駁歪斜的樹影,被穿巷的熱風一吹,晃得光影錯落。整座小城都浸在聒噪的蟬鳴里,此起彼伏,沒完沒了,是獨屬于九十年代盛夏的滾燙底色。河埠頭臨水陰涼,稍稍避開了正午的暴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