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宇對著鏡頭勉強微笑。
眼睫毛掛著淚珠。
穿著病號服。
瘦得鎖骨凸出。
像一只被折斷翅膀的鳥。
我看了屏幕一眼。
“拍得不錯。”
“你——”
“誰幫他化的妝？遮瑕打得不夠均，顴骨那塊有點假。”
林曉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她身后的業主們群情激憤。
“太囂張了！”
“報警！現在就報警！”
“這種人不配做人！”
我繞開她，走向電梯。
保安老張攔住我，壓低聲音。
“沈小姐，您今天要不先回去？領導那邊——”
“領導那邊我會自己說。”
我按了電梯。
電梯門打開了。
林曉從后面追上來。
她一把扯住我的袖子。
“你不能走！今天不把話說清楚——”
我轉過身。
抓她的手。
一根一根手指掰開。
她掙扎。
我收緊力道。
她的指節被我捏得發白。
“林曉。”
我的聲音很平。
“你來我公司鬧，是想攪黃我的工作。攪黃了，我就沒收入。沒收入，我就害怕。害怕了，我就把房子賣了賠給你們。是這個邏輯嗎？”
她的眼睛閃了一下。
被我說中了。
“你做夢。”
我松開她的手。
她往后踉蹌了兩步。
電梯門合上之前，我對她說了一句話。
“你今天出門前，給公司請假了嗎？”
門合上了。
電梯上行。
我拿出手機。
打開HR總監蘇姐的微信。
發了一條：
蘇姐，大堂有個女的叫林曉，在XX科技有限公司做行政主管。她在非工作日出外滋事，視頻我已經錄了。您現在方便嗎？我上來找您。
蘇姐秒回：
上來了？正好，我剛和他們公司的陳總監吃完飯。
視頻傳給我。他說要整頓團隊作風，正缺反面典型。
電梯到了十八樓。
我走出去。
推開蘇姐辦公室的門。
蘇姐正坐在大班椅上，面前開著免提。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林曉？行政部的是吧？上個月剛轉正的？”
“是她。”
蘇姐把我發給她的視頻投屏到辦公室的液晶電視上。
清晰拍到林曉拉著**、高喊**的正面特寫。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后陳總監的聲音冷下來。
“蘇姐，這個視頻能不能發我一份？”
“已經傳你了。”
“好。今天下午HR會出函。”
電話掛斷。
蘇姐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
“你的人緣怎么這么差？”
“我命不好。”
我把手機收起來。
“謝謝蘇姐。”
“謝什么。他們公司欠我們的尾款拖了三個月，老陳今天本來是來請我吃飯的。”
她重新戴上眼鏡，意味深長地看著我。
“你那個大單，客戶明天上午十點來公司。好好準備。”
“我知道。”
從蘇姐辦公室出來，我去茶水間倒了杯咖啡。
透過茶水間的窗戶，我往下看。
樓下的人群正在散去。
林曉拿著手機，臉色煞白。
她應該是收到通知了。
她愣愣地看著手機屏幕。
然后抬起頭。
看向寫字樓的玻璃幕墻。
她看不見我在哪層。
但她知道我在看。
我舉起咖啡杯，朝她遙遙碰了一下。
她蹲在路邊，開始哭。
業主代表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么收場。
最后是保安老張把他們勸散了。
那個罵過我的大媽從我公司門口經過。
我看見她往地上啐了一口。
然后她看見我站在窗戶后面。
她愣住了。
我朝她笑了笑。
她趕緊低頭快步走開。
中午的時候，林曉的朋友圈更新了。
“有些人用權勢封口，堵得住悠悠眾口嗎？我不怕。正義可能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
底下配了一張圖。
是她被解雇的郵件截圖。
評論區全是安慰。
“公司太惡心了吧？”
“肯定是沈靜找了關系！”
“林曉別怕！我們支持你！”
我往下滑。
有一條評論格外刺眼。
是沈宇發的。
他的頭像是一張黑白濾鏡的**。
枯瘦的臉。
**淚的眼睛。
配文：
“姐姐不要怪林曉。都是我的錯。如果我沒有被人毒殘雙腿，就不會連累林曉。如果我沒有試圖活下去，就不會惹姐姐生氣。如果我死了，這一切就都結束了。是不是？”
底下瞬間炸了。
“小宇你不能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