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客人------------------------------------------，林晚星后來回味了好幾天。，就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像是冰雪裂開一道縫，露出里面一點溫熱的顏色。。。。，是忘不掉了。“姑娘，你在笑什么？”。，發現自己確實在笑。“沒什么，”她趕緊把嘴角拉平，“想到了一件開心的事。”，那眼神分明在說“你猜我信不信”，但沒再追問，轉身去招呼客人了。，腦子里卻還在想早上的事。。。“沒有地方去”。
她發現自己好像越來越在意這個叫沈渡的人了。
這不行的。
她是個穿越者。一個連明天都說不準的人，怎么能對一個古代人動心？
萬一她哪天又穿回去了呢？
林晚星用力搖了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專心干活。
下午的時候，布莊來了一個人。
是個年輕男人，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一身靛藍色的長袍，腰帶上鑲著一塊成色不錯的玉，一看就不是普通老百姓。
他一進門就東張西望，不像來買布的，倒像是在找人。
“客官想看點什么？”林晚星迎上去，掛上職業微笑。
年輕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臉上停了一瞬，然后若無其事地移開。
“隨便看看。”
他在鋪子里轉了一圈，這摸摸那看看，最后停在角落里的一匹青色布料前面。
“這個怎么賣？”
林晚星報了價。
年輕男人點點頭，掏出銀子買了兩尺——對，兩尺。
兩尺布能做啥？做個袖套都嫌短。
林晚星心里犯嘀咕，但也沒多想，收了錢把布裁好遞給他。
年輕男人接過布，沒有馬上走，而是又看了她一眼。
“姑娘不是本地人吧？”
“不是，”林晚星說，“剛來不久。”
“難怪，”年輕男人笑了笑，“我看姑**氣質就不像這小地方的人。”
這話說得挺客氣的，但林晚星總覺得哪里不太對。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年輕男人已經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又看了一眼。
不是看她。
是看后院的方向。
林晚星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等人走遠了，她跑去后院。
沈渡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曬太陽，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怎么了？”
“剛才來了個人，”林晚星說，“說是買布的，但我覺得不太對。”
沈渡的眼神立刻變了。
不是那種慌張，而是——像一只正在曬太陽的貓突然聽到了獵物的動靜，瞳孔微微收縮，整個人的氣場都不一樣了。
“什么樣的人？”
林晚星描述了一下：年輕男人，靛藍色長袍，腰帶上鑲玉，買了二尺布，走的時候往后院看了一眼。
沈渡聽完，沉默了幾秒。
“他還會來的，”他說。
“你怎么知道？”
“因為兩尺布，”沈渡說，“沒人會專程來買兩尺布。他是來踩點的。”
踩點。
這個詞林晚星聽得懂。
“沖你來的？”
“不確定，”沈渡說，“但有可能。”
林晚星的心跳快了起來。
她突然意識到一件事——她對這個人的過去一無所知。不知道他從哪里來，不知道他得罪了誰，不知道那些想殺他的人現在在哪里。
她只知道他叫沈渡。
哦，這名字還是他自己說的。
“你……”
“你現在趕我走，我馬上就走。”
沈渡先開了口。
他說話的時候表情沒什么變化，但林晚星注意到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握緊了。
“我沒說要趕你走，”她說。
沈渡抬起頭看她。
“但你要跟我說實話，”林晚星說，“那些人是什么人？他們會不會找過來？會不會連累到趙叔？”
沈渡沉默了很久。
“我不確定他們是誰，”他終于開口，“我得罪過很多人。但我不確定這次是誰。”
林晚星：“……”
這個回答，既誠實又讓人絕望。
“那你確定什么？”
沈渡看著她，那雙深不見底的鳳眼里映著她的影子。
“我確定不會連累你，”他說，“真到了那一步，我會走。”
林晚星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想起他早上給她做的那碗面，想起他說“沒有地方去”時候的表情，想起他半夜給她蓋被子的手。
這個人，明明自己都無處可去了，還說什么“我會走”。
“你先好好養傷，”林晚星說，“別再站起來了，進去躺著。”
沈渡沒動。
“進去。”林晚星加重了語氣。
沈渡看了她兩秒，慢慢站起來，往屋里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林晚星。”
“嗯？”
“小心那個人。”
第二天，那個年輕男人又來了。
這次他買了一匹布，真真正正的一整匹。
“給我包起來，”他笑著對林晚星說，“送到城南的悅來客棧，我住那兒。”
“好嘞。”林晚星手腳麻利地把布包好，遞給他的隨從。
年輕男人沒有馬上走，而是靠在柜臺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她聊天。
“姑娘來永寧多久了？”
“沒多久。”
“一個人？”
“嗯。”
“家里人不管？”
林晚星笑了笑：“家里人在很遠的地方。”
“是嗎？”年輕男人的語氣很隨意，“那姑娘有沒有想過找個人照應？”
林晚星手上疊布的動作頓了一下。
這是在撩她？
還是在套話？
“我一個人挺好的，”她說，“不勞客官費心。”
年輕男人笑了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他走后，林晚星把趙德茂拉到一邊。
“趙叔，剛才那個人你認識嗎？”
趙德茂想了想：“沒見過。不過他說住悅來客棧？那地方不便宜，住得起那兒的，非富即貴。”
非富即貴。
一個非富即貴的人，為什么對一個小布莊這么感興趣？
林晚星心里的不安越來越重。
晚上，她把這件事告訴了沈渡。
沈渡聽完，只說了兩個字：“搬家。”
“什么？”
“你搬家，”沈渡說，“不要住這里了。”
林晚星愣住了。
“為什么是我搬家？”
“因為他還不知道你跟我有關系，”沈渡說，“他現在只是在試探你。等你成了目標，就來不及了。”
林晚星沉默了。
她明白沈渡的意思。
那些人要找的是他。如果她離他遠一點，她就安全。
“那你呢？”
“我會找別的地方。”
“你的傷還沒好。”
“死不了。”
林晚星看著他，忽然覺得很生氣。
不是生他的氣，是生自己的氣。
她發現自己竟然不想讓他走。
“不行，”她說，“你不能走。”
沈渡皺了皺眉。
“你不能走，”林晚星重復了一遍，語氣比剛才更堅定，“你的傷沒好，出去就是送死。至于那個穿藍衣服的人，我有辦法。”
沈渡看著她，等她繼續說。
林晚星深吸一口氣：“我要開一個自己的店。”
“什么？”
“開一個自己的店，”她說，“不在趙叔這里干了。我自己當老板，有了自己的地盤，就能把你藏起來。”
沈渡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裂痕。
不是驚訝，是不解。
“你為了藏我，去開店？”
“也不全是為了藏你，”林晚星說，“我自己也想干點事。總不能一輩子在布莊搬布吧？”
沈渡盯著她看了很久。
“你認真的？”
“認真的。”
“你哪來的錢？”
林晚星露出了一個神秘的笑容。
“趙叔說了，他愿意借我本錢。我這幾天幫他算賬，他發現我算賬又快又準，還想讓我當賬房呢。”
“趙德茂？借你錢？”沈渡的語氣里帶著一絲懷疑。
“對，”林晚星說，“他說他年輕時候也是靠人幫了一把才有今天，現在輪到他幫別人了。”
沈渡沉默了。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懂這個姑娘了。
她明明只是個普通的布莊伙計，穿著粗布衣裳，住著雜物間，每天為了幾個銅板辛苦干活。
但她說話的方式、做事的方式、看問題的方式，都和他見過的所有人不一樣。
她不怕他。
不討好他。
不追問他的過去。
不對他指手畫腳。
只是在他需要的時候出現，在他不需要的時候安靜地待在一旁。
沈渡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人問過他一個問題。
“將軍，你想要什么樣的人陪在身邊？”
他當時沒有回答。
不是因為沒有答案，是因為那個答案太奢侈了——他想要一個不怕他的人。
一個不怕他、不利用他、不背叛他的人。
他以為這個世界上沒有這樣的人。
但現在，他好像遇到了。
“你打算開什么店？”沈渡問。
林晚星眼睛一亮。
“你猜。”
“……藥鋪？”
“不對。”
“布莊？”
“不對。”
“那是什么？”
林晚星笑得眉眼彎彎，伸出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圈。
“這個城里還沒有的東西。”
沈渡看著她的笑容，忽然覺得，無論她想開什么店，他都想幫她。
這個念頭來得莫名其妙。
但他沒有拒絕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