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夜很長------------------------------------------，差點把手里的燈摔了。“少主？”，瘸著腿從屋里趕出來，看見云燼滿身血水，臉色一下白了。“怎么傷成這樣？不是說只是月評切磋么！”。他現在每多說一個字，胸口都疼得厲害。云伯是老仆，年輕時做過云家外院護衛，后來傷了腿，便留在少主院里照看云燼。云長烈閉關后，這小院里真正還把原身當少主看的，也就這老人了。云伯扶他進屋，點燈，關門，解開他身上濕透的練功袍。衣袍一掀開，老人倒吸一口涼氣。云燼胸肋處一片青紫，右肋微微塌陷，腹部還有幾處拳腳淤痕，最重的一處已經腫了起來。“云厲那小子……”，又咽了回去。云厲是大長老的孫子，天賦又高。有些話，就算在少主院里，也不能隨便說。云伯轉身去柜子里翻藥。柜子不大，里面藥瓶寥寥無幾。云家少主的院子，本不該這么寒酸。可云長烈閉關以后，很多東西都變了。少主份例仍在，只是靈米少了，藥散薄了，藥浴從三日一次改成七日一次。管事的人說得很客氣，族中資源緊張，少主尚未入骨關，用太重的藥反而傷身。話聽起來很有道理。但道理歸道理，東西就是少了。云伯翻出一枚護脈丸，猶豫了一下，又從小瓷瓶底部倒出半顆補血丸。“這些本來是留著你沖骨關時用的，現在顧不上了。”，沒有立刻吞。他看了云伯一眼。老人眼里的擔心很真。這讓云燼心里略微沉了一下。他現在對云家沒什么感情，可對這個老人，至少不能當作無關的人。云燼把藥吞下。藥力化開，腹中微熱。與此同時，系統提示在意識深處浮現。檢測到可吸收藥力。是否納入自動修煉循環？，只在心中默念。納入。念頭剛落，腹中那點藥力忽然被牽引著散開。不是一股腦沖進血肉，而是被拆成細密暖流，沿著基礎淬體訣的路線，一遍一遍往筋骨里壓。云燼手指猛地攥緊。疼。比正常服藥疼得多。藥力像是被一寸寸碾碎，再塞進筋肉骨縫里。胸口傷處本來就疼，此刻被系統牽引，疼得更清晰。云伯沒察覺系統，只看見云燼臉色更白，額頭冷汗瞬間冒出來。“少主？”，示意他別動。“藥力有些沖。”
他隨口找了個理由。云伯皺眉，卻也沒多想。云燼沒有告訴他系統的事。不是不信云伯。而是這種秘密，一旦從口中說出來，就不再是秘密了。一個能讓人自動修煉、吸收藥力的東西，若傳出去，別說云家，就算青河郡，甚至大乾王都的強者，都可能被引來。現在的云燼太弱。弱到連一間小院都未必守得住。他必須藏。云伯替他清理傷口，重新纏好白布。老人動作很穩，可觸到肋下時，云燼還是疼得眼前發黑。
“少主，三日后的族比，要不……”
云伯聲音低了些。
“先讓一步吧。少主令是死物，人活著才有以后。族長若出關，未必會讓他們這樣逼你。”
云燼靠在床頭，臉色蒼白。他知道云伯是真心為他好。可讓？他剛到這個世界，唯一能抓住的就是少主這個身份。讓出去，再想站起來，就難了。
云燼問：“云厲是什么境界？”
云伯嘆道：“血關后段。再往上就是血關**，再之后才有資格嘗試開脈。可哪怕只是血關后段，也不是你現在能硬碰的。”
他說得很慢，像怕刺激到云燼。
“少主，淬體五關，越往后越難。皮肉兩關還能靠苦熬，筋關開始就要藥浴護著。到了骨關、血關，稍有不慎就會傷根基。”
“云厲比你大一歲，資源也不缺，走到血關后段不奇怪。”
“可你若想三日追上他……”
老人沒有把話說完。因為沒必要。正常來說，不可能。云燼閉上眼。系統仍在運行。
自動修煉中……
云家基礎淬體訣運行第七周天。
藥力吸收中……
傷勢恢復緩慢。
筋骨淬煉緩慢提升。
提示很冷，像沒有半點情緒。云燼卻聽得很認真。七周天。從祖祠走回小院，再到現在，不過這么一會兒，系統已經替他運行了七周天功法。他自己若主動修煉，一周天都要全神貫注，氣血稍亂就得停下調整。傷成現在這樣，更是連半周天都撐不住。但系統還在轉。不問他累不累，也不管他疼不疼。這才是真正的***。別人一天最多修煉幾個時辰，身體便要休息。他可以讓系統一整夜、一整日地修煉。云燼慢慢睜開眼。
“云伯。”
“少主？”
“今晚別讓人進來。”
云伯一愣。
云燼低聲道：“我想自己調息。”
老人看著他，似乎想勸。可最終，他只是點了點頭。
“好。我就在外間守著。”
這夜很長。云燼躺在床上，沒有打坐，也沒有練拳。可他的身體一刻都沒有停。系統沿著基礎淬體訣的路線，牽引氣血運轉。護脈丸和補血丸的藥力被反復碾碎，壓入筋骨。胸口斷裂的肋骨處，也在一次次功法運轉中慢慢發燙。到了后半夜，云燼疼醒了三次。第一次，是胸口傷處發熱，像裂開的骨縫被火舌舔過。第二次，是四肢筋肉抽緊，像有人拿細針從筋里一根根穿過去。第三次，是骨頭開始響。很輕。咔。咔。云燼睜著眼，死死抓住床沿，牙關咬得滲血。云伯站在門外，手里握著拐杖，臉色難看，卻一步也沒進來。
“少主……”
“無事。”
云燼的聲音很低。他不想讓云伯進來。因為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正在發生不該被別人看見的變化。系統提示一行行浮現。
自動修煉持續運行。
藥力吸收完成。
傷勢轉化為淬體壓力。
骨關沖擊中……
轟。那一瞬間，云燼只覺得全身骨骼同時一震。像是被一柄無形大錘從內到外敲了一遍。疼痛幾乎將他淹沒。可疼痛之后，一股更沉、更穩的力量，從骨頭深處一點點生出來。天快亮時，雨停了。云燼坐在床邊，臉色依舊蒼白，胸口白布滲著淡淡血跡。他抬手，握拳。骨節發出細微聲響。不是重傷后的虛浮。是沉。是硬。是骨骼深處多了一層過去沒有的力量。系統聲音響起。
自動修煉已運行一夜。
云家基礎淬體訣累計運行三百六十周天。
藥力吸收率：九成。
宿主突破：淬體境·骨關初成。
云燼緩緩吐出一口氣。骨關。一夜。正常云家弟子想從筋關巔峰磨到骨關，少說數月。若無藥浴護體，甚至可能傷了根基。而他，用了一夜。當然，代價也不輕。他疼得幾乎沒合眼，身上傷勢沒有完全恢復，反而因為淬體沖擊變得更加酸痛。但他突破了。云伯推門進來的時候，云燼已經把氣息壓了下去。他沒有故意顯露骨關氣血。甚至刻意讓自己的呼吸聽起來有些虛弱。
云伯看著他，擔憂道：“少主，臉色怎么這么難看？”
云燼道：“昨夜調息過頭，傷口又疼了些。”
云伯忙上前查看。云燼沒有阻攔。他知道云伯懂些傷勢，卻未必能看出境界變化。骨關初成并不是靈光外放，只要他不主動催動氣血，外人至多覺得他筋骨沉了些，不會立刻斷定他一夜破關。一夜入骨關這種事，太扎眼。他現在要的不是讓所有人震驚。他要讓所有人繼續以為，他還是那個傷勢未愈、撐不了多久的少主。真正該讓他們看見的時候，是族比臺上。
云伯替他換了藥，忍不住又勸：“今日別去演武場了，好好養一日。”
云燼點了點頭。
“我去后山走走。”
“少主……”
“放心，不露面。”
云伯看著他，嘆了口氣。云燼換了一身洗得發白的黑色練功袍，外面又披了件舊斗篷，將胸口白布遮住。離開小院時，他走得不快，甚至故意讓步伐顯得有些沉。路過的旁系弟子遠遠看見他，低聲議論。
“少主出來了？”
“看樣子還是傷得重。”
“族比還有三日，他真要上？”
“上不上都一樣吧，云厲少爺血關后段，差太多了。”
云燼聽見了。沒有回頭。這樣很好。他們越覺得他不行，族比那天，才越不會提前防備。意識深處，系統依舊冰冷。
自動修煉中……
云家基礎淬體訣運行中……
當前境界：淬體境·骨關初成。
云燼抬頭，看向云家后山的方向。三日很短。但對一個二十四小時都在修煉的人來說，可以做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