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
他撥著手機里家長群的排練視頻，皺著眉看了半天。
「我看這個視頻，明明好像跟不太上。」
張婷不知道什么時候往家族群里發了一段她自己拍的排練片段。那段是精心挑的角度，只拍了明明上半身。就這樣，他的節奏也明顯比旁邊的孩子慢半拍。
我說，「你覺得呢？」
**放下手機，摸了摸腦袋。
「我跟我媽和婷婷說一下？」
我把碗筷收了。
「你說得動就說。」
半小時后，**從臥室出來，臉色很不好看。
我問，「怎么說的？」
他坐在沙發上，半天擠出一句。
「我妹說我跟你一樣看不起她兒子。我媽說我不配當大哥。」
他沒再提這件事了。
演出前三天。
周三下午，***組織了一次全體彩排。
地點就在區文化中心大禮堂。
方老師把彩排對家長開放了，說讓家長們提前看看效果。
張婷自然是第一個到的，坐在第一排正中間，架著手機錄像。
我坐在最后一排角落，旁邊坐著劉姐。
劉姐看了我一眼，沒有主動說話。
音樂響起來。
后排的孩子們踩著節拍走上舞臺，動作雖然稚嫩，但整齊度還不錯。
然后輪到明明登場。
聚光燈打在他身上的那一瞬間，他的腳步就亂了。
他站在C位，瞪著臺下烏壓壓的空座位，整個人縮了一下。
音樂開始了。前八拍，后排的孩子在他身后動起來。
明明邁了一步。方向是錯的。
他應該往右轉身，他往左去了，直接撞到了旁邊的女孩。
女孩沒站穩，膝蓋磕在了地板上。
臺下傳來一聲家長的驚呼。
明明聽到聲音，徹底慌了。他站在那里不動了，然后大聲哭了起來。
音樂還在繼續。
身后的孩子們不知道該繼續還是停下來，節目亂成一鍋粥。
方老師沖上去關了音樂。
張婷的手機還在錄著。她猛地站起來，穿著高跟鞋噔噔噔跑上舞臺，把明明抱進懷里。
然后她轉身對方老師吼。
「你怎么教的！燈光那么刺眼你不知道調一下嗎！臺子那么大你不提前讓他適應一下！」
方老師臉色慘白。「張女士，我們之前在教室排練過很多次，也跟明明講過大舞臺的情況」
「講有什么用！你得帶他來實地練！」張婷抱著明明在臺上，聲音大得整個禮堂都在回響。
臺下的家長們開始交頭接耳。
劉姐在我旁邊嘟囔了一句：「這水平領什么舞啊。」
緊接著，后排有個爸爸站起來了。
「老師，我問一下，我女兒被撞倒了，膝蓋磕出血了，這個誰負責？」
方老師一臉慘淡地跑下去處理。
又有兩三個家長圍上來。
「這個C位能不能換人？我家孩子跟著排練兩個月了，上了臺全被這個小男孩攪了。」
「就是，我們家長交了場地費的，孩子練那么久不是來陪他亂跑的。」
張婷在臺上聽到了，抱著明明轉過來。
「你們什么意思！我兒子就是緊張！誰第一次上臺不緊張！你們憑什么針對他！」
家長們的目光在張婷和方老師之間來回掃。
有人看向我。
「彤彤媽，你家閨女不是本來排的C位嗎？你倒是說句話啊。」
所有人都看過來了。
我坐在最后一排，手摸著手腕上彤彤編的紅繩，沒有站起來。
我說了一個字。
「隨便。」
然后我起身，走出了禮堂大門。
身后傳來張婷的聲音。
「看見沒！她就是這種人！事不關己的樣子！她巴不得我兒子出丑呢！」
我沒有回頭。
回到家，我發現彤彤的那條粉色演出裙不在衣柜里了。
我翻了整個臥室都沒找到。
打電話問**，他猶豫了一下。
「婷婷下午來家里了。她說明明的演出服面料不好，想借彤彤的裙子拆了幾塊布補在明明的衣服上做裝飾。」
我站在衣柜前面，握著手機的那只手開始發力。
「你讓她拿走的？」
**的聲音發虛。「媽也在，她說彤彤反正站后排，穿**那條裙子無所謂。」
我把電話掛了。
彤彤從書房跑出來。
「媽媽，我的粉色裙裙呢？方老師說后天演出要穿漂亮衣服。」
我蹲下來，把她的小手握住。
「裙子媽媽重新給你準備，比那條還好看。」
彤彤歪著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