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斷她。
嗓子干得像砂紙刮過喉嚨。
"林歆晚，我們分手吧。"
電話那頭沒了聲音。
"你和顧衍的事，已經嚴重影響到我的生活了。"
最后一個字的尾音破了，帶了一絲明顯的哽咽。
我咬住下唇，用力到鐵銹味在舌尖蔓延。
三年。
約會時他們為搶一個靠窗的位子吵到掀翻桌子，兩杯熱咖啡潑在我腿上，燙出兩塊紅印。
生日那天她準備的驚喜被他搞砸了，我反過來要安慰氣得摔東西的她。
一次、兩次、十七次。
我數過。
"你別哭——我錯了，你等等，我現在就回去！"
電話掛斷。
八分鐘后。
門被推開。
林歆晚沖進來，額頭上全是汗。黑色大衣的扣子系錯了位，第三顆扣子扣在第二個扣眼里。
她一把把我箍進懷里。
"宴文，我真的知道錯了。不分手好不好？"
她的心跳隔著兩層衣服傳過來，重得像擂鼓。
"我以后再也不跟顧衍糾纏了。絕對不會了。"
我沒動。
過了很久，我抬起頭，看著她下巴上那顆小痣。
"你不是要和他徹底斷關系嗎？"
"我有辦法。"
我的聲音平得沒有一絲起伏。
"**他。私闖民宅，故意毀壞他人財物。"
她的手臂僵了一下。
"**？"
"你不是很討厭他嗎？"
我退后一步，讓她的手從我身上脫落。
"把他送進去關幾個月，讓他安分點。這也是你想要的吧？"
我沒等她回答，轉身往門口走。
"現在就去。"
我的手碰到門把手的那一刻，她的掌心覆了上來。
"你說得對。肯定要**。"
她繞到我面前，兩只手按住我的肩膀。
"但你都這么累了，還要專門跑一趟律所？"
她歪著頭，語氣里帶著點討好。
"你忘了我閨蜜秦漫是做律師的？這事交給我。我保證讓顧衍付出代價。"
我盯著她的眼睛看了三秒。
瞳孔里映著我蒼白的臉。
"嗯。"
她立刻笑了。整張臉都亮起來，像是剛才那些爭吵和眼淚都沒存在過。
嘴唇貼上我的面頰，溫熱又短暫。
"那我們現在去看婚禮場地？上次被攪黃的不算！這次我給你辦一個更大的，三百個人的那種！"
我沒應聲。
困意從四面八方涌上來，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后緊跟著的麻木。
她后來又說了很多。什么場地的花要換成香檳色的玫瑰，什么蛋糕要做五層，什么請帖要用手工紙……
一句也沒進腦子。
4 懷孕衣柜里的秘密
接下來的日子，顧衍真的沒再出現。
林歆晚的通訊錄里刪掉了他的微信。她把截圖發給我看的時候，語氣雀躍得像個交作業的小學生。
"你看，刪干凈了。"
"以后他不會再影響我們了。"
她對我也確實更上心了。
早上會比我早起二十分鐘熱好牛奶，晚上會幫我把第二天的衣服搭配好掛在衣架上。
從前總是遲到的約會，現在每次都提前十五分鐘到。
就這樣過了二十三天。
她拿著一張紙從衛生間出來，攥得紙角都皺了。
"宴文。"
她的聲音在抖。
"我懷孕了。"
我從沙發上站起來，看見她手里那張驗孕報告單。HCG值后面的數字高得明顯。
她撲過來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鎖骨上。
"新的婚禮得再快一些。"
"我不會再讓你等了。"
我伸手攬住她的背，手掌貼在她的肩胛骨之間。
心里那根繃了很久的弦，松了一點。
只是一點。
婚禮定在三周后。
這三周里，林歆晚幾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籌備上。場地改了兩次，最后選了市郊的一座白色莊園。
她說那里的草坪夠大，能放飛氣球。
我沒反對。
直到某天下午。
她出門見客戶了。我在家打掃衛生，吸塵器的管子卡在了衣柜底下。
我蹲下去掏，手碰到一團軟綿綿的布料。
拽出來。
一條裙子。
藏藍色真絲面料，原本應該很貴。
但現在被剪了。從領口到下擺，七八道剪刀口，布料像被撕碎的旗幟一樣掛著。
我的手收緊了。
站起來的時候，目光掃到床頭柜旁的小垃圾桶。
里面有一份文件。
A4紙，正反面都印著字。我撿起來——是一份項目合同。
但上面被簽字筆畫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