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份材料------------------------------------------，天已經快黑了。。，木板門被拉得嘩啦作響。有人推著裝滿獸骨的木車往城西走，也有人蹲在路邊喝酒，罵著今天又沒獵到值錢異獸。。，濃郁香味順著夜風飄了很遠。。，朝那邊看了兩眼，最后還是收回目光。。，這三枚銅幣比吃飯更重要——他需要買下屬于機械文明的第一份材料。……，靠近外城墻。。，空氣里那股鐵銹和獸血混雜的味道，就已經撲面而來。。、碎裂護甲、報廢獸夾，甚至還有半截被咬變形的重弩。有些東西上面，連血都還沒洗干凈。
一只長著四只耳朵的小灰獸正趴在攤位旁邊啃骨頭，聽見動靜后，抬頭朝林晝齜了齜牙，又重新低頭撕咬起來。
不遠處，還有獵獸隊的人牽著契獸經過。
那是一頭足有兩米多長的黑甲蜥獸，脖子上套著粗重鎖鏈，每走一步，地面都會發出沉悶聲響。
“裂甲蜥尾骨！便宜賣了！”
“低級獸牙！最后兩顆！”
“破損護甲回收！按斤算錢！”
吆喝聲此起彼伏。
一個斷了胳膊的中年人正蹲在路邊磨刀，刀鋒劃過磨石時，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音，聽得人牙酸。
林晝默默穿過人群。
與此同時，火種工坊也不斷給出提示。
檢測到可回收金屬。
雜質含量過高。
可熔煉。
建議保留承壓結構。
以前的林晝看這些，只覺得是一堆沒人要的垃圾。
可現在，他卻能本能地分析出金屬強度，甚至只掃一眼，就能判斷哪些結構適合做機械骨架。
這種感覺很奇怪。
像那些廢鐵忽然被拆解成無數結構數據，自動浮現在腦海里。
仿佛有另一個文明，正在他意識深處緩緩蘇醒。
就在這時。
一截斷裂獸夾映入眼簾。
那獸夾邊緣已經生銹，可內部彈簧結構卻還算完整。
林晝剛伸出手，另一只枯瘦手掌忽然按住了它。
“這個，不賣。”
聲音有些沙啞。
林晝抬起頭。
攤位后坐著一個瘸腿老頭。
頭發亂糟糟的，胡子上還沾著黑灰，像很多天沒打理過。旁邊木牌歪歪斜斜寫著幾個字。
顧鐵廢料鋪
林晝開口道：
“我可以買。”
顧鐵瞥了眼他身上那件舊灰衣，嗤笑了一聲。
“你有錢？”
林晝沉默片刻，從懷里摸出三枚銅幣。
顧鐵頓時樂了。
“你這點錢，連邊角料都買不起。”
旁邊幾個攤主也跟著笑。
“這不是今天那個廢覺醒嗎？”
“哈哈哈，覺醒失敗跑來撿垃圾了？”
“我就說剛才白光不對勁，原來是個空架子。”
四周笑聲不斷。
林晝卻像沒聽見一樣，低頭繼續翻找廢料。
顧鐵原本懶得理他。
可慢慢地，他眼神開始有些不對了。
因為林晝挑東西的方式很奇怪。
他不挑那些值錢貨，反倒專盯著一些沒人要的廢金屬。有時候還會蹲下來，用手指慢慢摸索裂紋走向，像是在判斷里面的承壓結構。
那感覺不像在撿垃圾。
更像是在分析結構。
顧鐵瞇起眼。
“你學過煉器？”
林晝搖了搖頭。
“不算。”
顧鐵盯著他。
“那你買這些干什么？”
林晝猶豫了一下，隨后從懷里拿出一張折起來的草圖。
那是機械臂的簡化結構。
他已經刪掉了很多核心部分。
顧鐵原本只是隨意掃了一眼。
可下一秒，他手里的煙桿忽然停住了。
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睛，第一次真正落在林晝身上。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
顧鐵沒有說話。
只是盯著那張草圖看了很久。
連煙灰掉到鞋面上，都像沒察覺。
“這東西……”
他的聲音明顯低了許多。
“你從哪來的？”
林晝立刻收起圖紙。
“自己畫的。”
顧鐵沉默了。
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
可他的目光，卻始終停在林晝身上。
許久后，他忽然把那截斷裂獸夾丟給林晝。
“拿走。”
隨后又彎腰從攤位后拖出半箱廢金屬。
“一起帶走。”
林晝皺了皺眉。
“為什么？”
顧鐵重新靠回椅子，語氣又恢復成那副懶散模樣。
“看你順眼。”
林晝沒信。
但他也沒有繼續追問。
因為他現在確實缺材料。
等林晝背著廢料離開后，廢品街重新恢復吵鬧。
顧鐵卻一直坐在那里，沒有動。
許久后，他緩緩低下頭，從懷里摸出一枚銹跡斑斑的鐵徽章。
徽章中心，隱約還能看見一道殘缺齒輪紋路。
顧鐵手指微微顫抖。
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火種……”
“居然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