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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屋子人齊刷刷地"喲"了一聲。
"小浩出息了啊！"
"以前就覺得這孩子有福相，果然！"
"秀蘭，你這輩子值了，養(yǎng)了個這么能干的兒子。"
婆婆樂得見牙不見眼，挨個給人續(xù)茶。
"那是，我們家小浩就是命好，該他發(fā)達。"
我站在玄關(guān)換拖鞋，這些話一句一句地往耳朵里鉆，像錘子似的，一下一下的。
他贏的每一分錢，本該是我賺的。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我自己被嚇了一跳。
不對。
這種想法沒有根據(jù)。
但那種直覺太強烈了，強烈到我沒辦法忽視。
"哎，這是小浩媳婦吧？"一個燙著卷發(fā)的阿姨看見我，上下打量了一番，"怎么瘦成這樣了？"
婆婆接過話頭，語氣里帶著一股酸："她忙唄，開了個公司，整天起早貪黑的，人都累脫相了。"
卷發(fā)阿姨笑著說："開公司好啊，女強人！"
婆婆撇嘴："強什么強，賠得**都快沒了。"
全場安靜了兩秒鐘。
然后幾個人識趣地把話題岔開了，開始聊別的。
但那兩秒鐘的安靜，已經(jīng)夠了。
夠讓在場所有人明白一個信息：這個家里，有出息的是兒子，賠錢的是媳婦。
我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陳雪站在灶臺邊切水果，見我進來，猶豫了一下，低聲說了句："嫂子，你別往心里去。"
我看了她一眼。
她很快把目光移開了，端著水果盤走了出去。
客廳里又傳來一陣笑聲。
"小浩，你這運氣是怎么來的，給我們也傳傳唄！"
"嘿嘿，這個可傳不了，我是請了高人指點的。"
"什么高人？"
"一個**先生，姓賴，在我們市里很有名。他給我看了一卦，說我今年走偏財運，做什么都順。"
"真的假的？那你給我也介紹一個唄！"
"這可不行，賴先生說了，這種機緣可遇不可求。"
我端著水杯站在廚房門口，聽著陳浩在外面大放厥詞。
賴先生。
就是林薇說的那個穿黑布褂子、留山羊胡子的人。
給陳浩指點**的高人。
也是那只金蟾的來源。
我喝了一口水，決定去找這個賴先生聊聊。
但在那之前，我得先把省城招標(biāo)會的事拿下來。
否則公司真的撐不過這個月了。
那天晚上送走客人之后，我在衛(wèi)生間洗臉的時候，陳浩靠在門框上，漫不經(jīng)心地說了一句。
"老婆，你那個公司，要不就關(guān)了吧。"
水龍頭嘩嘩地流著，我沒回頭。
"你看你天天累成那個樣子，又賺不到錢。"他的聲音里甚至帶著一絲憐憫，"以后我養(yǎng)你，你就安安心心在家待著。"
我關(guān)掉水龍頭，用毛巾擦了擦臉。
轉(zhuǎn)過身看著他。
他臉上的表情是真誠的。
一個賭什么贏什么的男人，站在燈光下，對他又瘦又憔悴的老婆說"我養(yǎng)你"。
這個畫面如果被外人看見，大概會覺得很感動。
但我只覺得寒冷。
"公司是我的。"我把毛巾掛回架子上，"我不會關(guān)。"
陳浩的表情變了一下，很快又恢復(fù)了那副無所謂的樣子。
"隨你吧。"
他轉(zhuǎn)身走了。
我站在衛(wèi)生間里，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眼窩深陷，顴骨突出，嘴唇干裂。
這張臉我自己都快不認識了。
我就不信命。
不信什么**，不信什么運氣。
我只信自己。
周一一早，我坐了三個小時的**趕到省城。
招標(biāo)會在一家酒店的會議廳里舉行，來了十幾家公司的代表，競爭比林薇說的還要激烈。
我是到場的人里穿得最樸素的一個。其他公司的負責(zé)人要么西裝筆挺，要么珠光寶氣，身后還跟著助理。
我一個人來的，背著一個裝滿材料的帆布包。
簽到的時候，旁邊一個穿米色套裝的女人瞟了我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那個表情我認識。
是"你也來競標(biāo)"的意思。
里面還夾著一層"你也配"。
我沒理她，拿著號碼牌找了個位置坐下。
招標(biāo)會的流程很正規(guī)。先是甲方介紹項目需求，再是各公司陳述方案，最后打分。
我排在第七個。
等待的過程中，我把方案又看了三遍，每一頁都快能背下來了。
輪到我的時候，我站起來走到臺前。
投影亮起來，方案的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