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會兒眼睛。
三十八萬。
去哪弄三十八萬。
手機響了。
是陳浩發(fā)來的消息。
"老婆，明天周明過生日，我隨了一萬塊的禮。"
我看著這行字，手指發(fā)麻。
他隨了一萬塊的禮。
我連三十八萬的貨款都湊不出來。
那種詭異的失衡感再一次涌上來。
我走到柜子前，蹲下來，仰頭看著那只金蟾。
紅木底座的側面，那些彎曲的紋路在燈光下隱約可見。不像是普通的裝飾。
更像是某種符號。
我把手機舉起來，對著底座拍了一張照片。
放大了看，還是看不太清。
但有一個細節(jié)引起了我的注意。
底座的最下沿，被紅木柜子的臺面遮住的那個角落，隱約有幾個刻痕。
不像是花紋。
更像是字。
我正想把金蟾搬開看仔細一點，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林薇。
"晚晴，省城那邊回消息了，招標會后天就截止報名，材料今天必須寄出去。"
我站起來，把手機揣回口袋。
金蟾的秘密，今天還看不了。
先把招標會的事辦了。
那是公司現(xiàn)在唯一的機會。
忙到晚上九點多，材料終于整理完畢，加急快遞寄了出去。
我拖著一身疲憊回到家，一開門就聞到一股濃烈的飯菜香味。
客廳的餐桌上擺了滿滿一桌子菜。
陳浩、婆婆、還有陳浩的妹妹陳雪，三個人圍著桌子正吃得熱鬧。
"回來了？"陳浩嘴里嚼著東西，含糊不清地說，"今天我請媽和小雪下館子，打包了一些回來。"
"你們公司加班不管飯的嗎？"婆婆筷子不停，"你也真是的，自己當老板當?shù)蔑埗汲圆簧稀?
陳雪抬頭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她比陳浩**歲，在一家商場做導購，話不多，但眼神總是帶著一種打量的意味。
我換好拖鞋走到餐桌旁邊，想夾一筷子菜。
婆婆忽然把一盤油燜大蝦往陳浩那邊推了推。
"小浩，這蝦你多吃點，你最愛吃的。"
動作不大，但意思很明確。
我收回筷子，轉身去廚房給自己下了一碗掛面。
坐在廚房的小板凳上，一邊吃面一邊聽著外面的談笑聲。
婆婆在夸陳浩最近買的新表。陳浩在說下周要和朋友去外地玩幾天。陳雪問哥哥能不能帶她一起去。
沒有人問我公司怎么樣了。
沒有人問我為什么這么晚才回來。
沒有人問我吃了沒有。
面湯有點咸了。
也許是眼睛里進了鹽。
吃完面洗了碗，我走出廚房，經(jīng)過客廳的時候，陳浩在打電話。
"對對對，周六晚上的那個賭局，我去。五十萬的底？沒問題。"
五十萬。
他在電話里談論五十萬的賭注，語氣比我談論五十塊錢還輕松。
我在走廊里站了幾秒鐘，走進了臥室，關上門。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三個月前的畫面一幀一幀地在腦子里回放。
陳浩搬著那只金蟾走進我辦公室的那天，笑嘻嘻地說："老婆，這是招財?shù)模瑪[上這個，你公司財源廣進。"
我當時覺得好笑。但婆婆在旁邊幫腔，說這是花了大價錢請的，不擺就是不給面子。
我妥協(xié)了。
金蟾進門的第三天，公司丟了第一個大客戶。
那之后，壞消息像是約好了似的，一個接一個。
而陳浩的好運也像是約好了似的，一個接一個。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我不信**。
但我信因果。
總有一個原因，解釋得了這三個月發(fā)生的一切。
周六下午，我本來打算去公司加班。
但婆婆打了電話來，說要在家里請客，讓我必須回去。
"來的都是你公公以前的老鄰居，人家大老遠來看看小浩，你這個當媳婦的不在像什么話？"
我把手里的報表放下，對林薇說了聲抱歉，開車回了家。
一進門我就后悔了。
客廳里坐了六七個人，有中年男女，也有老人，全是婆婆那邊的親戚和老鄰居。
陳浩坐在中間，手腕上的名表在客廳燈下閃得格外刺眼。
"這是小浩新買的？"一個胖嬸嬸湊過來看，"哎呦，這得不少錢吧？"
陳浩笑著擺擺手："運氣好，賺了點小錢。"
"什么小錢！"婆婆端著果盤出來，嗓門大得像在唱戲，"我兒子現(xiàn)在可了不得了，上個月光打牌就贏了二十多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