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
"招標會的資質要求我整理好了，你看看還差什么。"
我接過來翻了兩頁，皺起眉頭。
"這上面要求年營業額不低于兩千萬，我們去年剛好過線，但今年前三個月虧成這樣，人家會不會卡我們？"
林薇靠在門框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
"所以你得親自去。你以前在省城那邊談下來的幾個客戶，關系還在，刷臉也能加點分。"
我點點頭，低頭開始看資料。
林薇沒走，站在那里看了我一會兒，忽然說了一句："晚晴，你最近瘦得嚇人。"
"忙的。"
"不是忙的。"林薇走到我桌前坐下來，壓低聲音，"上次我去你家拿文件，你老公正在客廳打電話約人打牌。你知道他約的什么牌局嗎？一把底注五千。"
我翻資料的手停了一下。
"我不管他那些事。"
"你不管，但我替你氣得慌。"林薇的聲音沒有壓了，"你在公司累得跟驢一樣，他在外面花錢跟流水一樣。這日子過的，誰看了不替你冤得慌。"
我抬起頭看她。
林薇是我大學室友，也是公司的副總。從公司只有三個人的時候就跟著我干。
她心直口快，嘴上不留情，但每一句話都是替我說的。
"他的錢是他自己贏的，跟我沒關系。"
林薇翻了個白眼："他以前賭什么輸什么，怎么一擺上那只破蛤蟆就成賭神了？你不覺得這事挺邪門的嗎？"
我沒回答。
因為我確實覺得邪門。
但我不想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胡亂猜測。
"行了，不說這個了。"我把話題拉回來，"招標會的事你幫我盯著，我今天把方案寫出來。"
林薇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還有一件事。前天你不在公司的時候，你老公帶了一個穿黑布褂子的人來過。"
我抬頭："什么人？"
"不認識。四五十歲，瘦瘦高高的，留著山羊胡子。你老公帶他在你辦公室里待了大概二十分鐘，出來的時候那人還對著你辦公室的方向鞠了三個躬。"
我的視線不由自主地飄向柜子上的金蟾。
"你問過陳浩了嗎？"
"問了。他說是朋友，來坐坐。"林薇攤攤手，"反正我覺得那人看著就不像什么正經人。你自己注意點吧。"
門關上之后，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我放下手里的資料，站起身走到柜子前面。
那只金蟾蹲在紅木底座上，底座正面刻著幾道彎彎曲曲的紋路，我以前以為是裝飾花紋，從來沒有仔細看過。
我伸出手，想把它拿起來翻過看看底部。
手指剛碰到金蟾的背脊，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蘇總，有個供應商來要賬，說不給錢就去**告我們。"
是行政部的錢芳。
我把手收回來，轉身走向門口。
金蟾的事，只能先放一放。
供應商老趙堵在一樓大廳里，嗓門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
"蘇晚晴你給我出來！三十八萬的貨款拖了兩個月了，你當老子的錢是大風刮來的？"
我從樓梯上下來，看到老趙身邊還帶了兩個膀大腰圓的人。
錢芳縮在前臺后面，不敢吭聲。
"趙叔，上我辦公室談。"
"談什么談？我跟你談了三次了，每次都是下個月，下個月，現在又是哪個下個月？"
大廳里還有幾個員工在進進出出，聽到這話，都放慢了腳步。
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種眼神我認識，是"這公司怕是撐不住了"的意思。
我走到老趙面前，聲音不高不低。
"趙叔，三十八萬，我這周之內打給你。"
老趙斜著眼看我："你拿什么打？你公司賬上還有錢嗎？"
這話就像一巴掌打在臉上。
是當著所有員工的面打的。
我沒有退。
"這周五之前，一分不少。你要是信不過我，我現在就給你寫欠條，按手印。"
老趙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最后哼了一聲："行，就這周五。"
"再拖，別怪我不講老交情。"
他帶著人走了。
大廳里重新安靜下來，但那種安靜是帶刺的。
我轉身往樓上走，經過前臺的時候，聽到錢芳在跟旁邊的人小聲說："蘇總拿什么給人家三十八萬啊，賬上那點錢連工資都不夠發的。"
我沒回頭。
上了樓，關上辦公室的門，靠在門板上，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