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女兒抱著我的腿，哭著問我，媽媽，為什么哥哥可以學，我不可以？”
我的聲音很平靜。
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
不僅扎在他心上，也扎在我自己心上。
“那時候，我是怎么跟你說的？”
我盯著他，不讓他逃避。
周瑞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你忘了，我幫你回憶。”
“你說，‘表妹是女孩子，學跳舞有什么用，以后還不是嫁人。’”
“‘我是男孩子，我以后是要出人頭地的。’”
“‘小姨，你可得先緊著我。’”
“周瑞，這話，是不是你說的？”
他的臉，由紅轉白。
我把那張**扔在他腳下。
又撿起一張。
是一張醫院的收費單。
“這個，你總該記得吧？”
“六年前，你打籃球，把腿摔斷了。”
“醫生說，要用進口的鋼板，恢復快，沒后遺癥。”
“進口鋼板，五萬塊。”
“我們家當時所有的積蓄，只有三萬。”
“你姨夫，低聲下氣地去求他領導，預支了半年的工資。”
“我，回我娘家，把我媽留給我唯一的金鐲子，給當了。”
“湊齊了五萬，給你做了手術。”
“那段時間，你表妹，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我們家，連著三個月，沒買過一次肉。”
“我女兒餓得面黃肌瘦，眼巴巴地看著鄰居家窗口。”
“聞著人家飄出來的***味，她就著白飯，能吃兩大碗。”
周瑞的身體開始發抖。
“別……別說了……”
“為什么不讓說？”
“這些不都是你所謂的‘寄人籬下’的生活嗎？”
“不都是你所謂的‘精神損失’嗎？”
我把手里的賬本，重重地拍在茶幾上。
“周瑞！”
“這十二年，我宋嵐，自問對你，比對我親生女兒還好！”
“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樣不是先想著你？”
“你表妹的房間，只有八平米，朝北，又冷又暗。”
“你的房間，十五平米，朝南，冬暖夏涼。”
“為了什么？就因為你說，你是男孩子，學習需要好環境。”
“現在，你大學畢業了，翅膀硬了。”
“反過來，跟我要二十萬彩禮，跟我要精神損失費？”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口。
“你給我滾！”
“我宋嵐沒有你這樣的外甥！”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開了。
我女兒，孟萌，穿著睡衣站在門口。
她眼睛紅紅的，顯然是都聽到了。
她沒有看周瑞，只是走過來，輕輕地抱住我。
“媽，別生氣了。”
“不值得。”
周瑞看到孟萌，像是找到了救星。
“表妹，你快勸勸小姨。”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跟她開個玩笑。”
孟萌松開我，轉過身，看著周瑞。
她的眼神，和我一樣，冰冷，陌生。
“玩笑？”
“周瑞，你拿著我**血汗錢，去找你女朋友，告訴她這是你應得的。”
“這也是玩笑嗎？”
周瑞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你怎么知道？”
孟萌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小小的錄音筆。
按下了播放鍵。
里面傳來周瑞的聲音，帶著炫耀和不屑。
“……放心吧，我小姨那個人，最好拿捏了。一提我死去的媽，她就心軟。二十萬，她肯定會給的……”
錄音筆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周瑞的臉，白得像一張紙。
他沒想到，他跟女朋友打電話的內容，全被錄下來了。
03
錄音還在繼續。
是周瑞女朋友的聲音，嬌滴滴的。
“那你小姨對你真好。”
周瑞輕笑一聲。
“好什么好？她應該的。”
“我媽臨死前跟我說的，她不在了，小姨就得替她養我。”
“她家的一切，以后都是我的。”
“我只不過是提前拿回屬于我的東西罷了。”
錄音到這里，戛然而止。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我看著周瑞，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原來是這樣。
原來，我姐姐臨終前，竟然跟他說過這樣的話。
難怪，這十二年，他心安理得。
難怪，他覺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應該的。
我姐姐……我唯一的親姐姐……
她到底把我當成了什么？
是她兒子的終身提款機嗎？
周瑞慌了。
他沖過來，想搶孟萌手里的錄音筆。
“你偷錄我說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