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踏碎逃生路------------------------------------------ 馬蹄踏碎逃生路，血腥味混著焦糊氣，直往鼻孔里鉆。，手指摳進墻縫里的干涸血痂。遠處南門方向，火光沖天，喊殺聲像炸了窩的馬蜂。“船……船要開了！”疤臉兵跌跌撞撞跑來，臉上糊滿黑灰，“將官的家眷都上了船，還不許咱們靠近！”。他盯著城門口蠕動的人影——那是還沒死透的傷兵，正被踩踏著往船上爬。“砰！”。不是戰鼓，是城門在關。“操！”疤臉兵罵了一句，“真要扔下我們？”。他拍了拍蕭靈的肩膀：“在這等著。”，嘴唇發白。她沒敢拽他衣袖，只輕輕“嗯”了一聲。。他熟門熟路繞到馬廄后面——昨日胡騎潰退時，丟下幾匹傷馬。若能搶一匹……。，還有一攤新鮮的血跡，一直拖到主街。“看來不止我一個人想到馬。”張臨風冷笑。他順著血跡摸到兵器庫，門大開著，里面空空蕩蕩。“廢物們連兵器都搶。”他啐了一口，轉身往南門跑。
南門外，廝殺聲震耳欲聾。
張臨風趴在坡頂往下看。河灘上，士兵像**一樣互咬。將官的親兵舉著刀，把試圖上船的同袍砍下水。水里浮著一層人頭，順流漂走。
“讓開！老子是屯田校尉！”一個軍官揮著令牌往船上沖。
船上的**手松了弦。
“嗖——”
校尉栽進水里，令牌沉下去。
張臨風瞇起眼。他注意到岸邊拴著幾匹馬，無人看管。機會。
他溜下坡，貼著蘆葦叢摸到馬匹附近。剛要解韁繩，身后傳來腳步聲。
“小子，找死？”三個逃兵圍上來，手里拿著削尖的木棍。
張臨風沒說話，橫刀已出鞘。
第一個逃兵捅來，他側身閃過，刀背砸在對方膝蓋上。骨頭碎裂聲清晰可聞。
第二個逃兵愣神間，張臨風已欺近身，刀刃抵住他喉嚨。
“馬，我的。”張臨風聲音平靜。
第三個逃兵轉身就跑。
張臨風沒追。他翻身上馬，一夾馬腹。馬兒吃痛，沖向河灘。
混亂中，他看見疤臉兵正在水里撲騰，抓住船幫往上爬。船上有人舉起槳——
“噗！”
槳板砸碎了疤臉兵的天靈蓋。
張臨風別開臉。這不是憐憫的時候。他撥轉馬頭，朝城墻缺口沖去。
“帶我一起走！”蕭靈從墻角沖出來，衣衫不整，臉上帶傷。
張臨風勒住馬，伸出手。
蕭靈跳起來，差點把他拽下馬背。她雙臂死死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背上。
“坐穩。”張臨風一抖韁繩。
馬匹沖過燃燒的街市。熱浪烤得人臉疼。一個著火的士兵從屋里沖出來，撞在馬頭上。
馬驚了，人立而起。
蕭靈尖叫一聲，胸口緊緊貼住張臨風的后背。即便隔著兩層粗布，也能感覺到那份驚人的柔軟和彈性。
張臨風沒空分心。他死死拽住韁繩，雙腿夾緊馬腹。馬落地時，他聽見蕭靈悶哼一聲，指甲掐進他胳膊。
“忍著。”他低喝。
城門外，胡騎的哨探已經出現在地平線上。
張臨風專挑小路走。馬蹄踏過麥田，驚起一群烏鴉。跑了約莫半個時辰，云州城的輪廓徹底消失在地平線后。
前方出現一片黑黝黝的樹林。
“進去。”張臨風勒馬，鉆進樹蔭。
林子里靜得可怕。只有馬蹄踩斷枯枝的脆響。
跑出二十多里，天色擦黑時，他們看見一座荒村。
沒有炊煙，沒有狗叫。
張臨風下馬，把蕭靈抱下來。她腳一沾地就癱軟下去，被他一把撈住。
“能走嗎？”
蕭靈點頭，卻站不穩。她的鞋磨破了，腳趾滲著血。
張臨風皺眉，把她打橫抱起。蕭靈驚呼一聲，又趕緊閉嘴，把臉貼在他胸口。
村里唯一的亮光，來自一間破屋。門虛掩著，里面傳出咳嗽聲。
張臨風踹開門。
屋里，一個老頭坐在草堆上，手里攥著把鐮刀。
“軍爺……軍爺饒命！”老頭跪下來磕頭。
張臨風掃視屋內：半袋發霉的谷子，一口破鍋，墻角堆著干柴。
“胡騎來過嗎？”他問。
老頭哆嗦：“來、來過……搶了糧，殺了人……前天走的……”
張臨風放下蕭靈。她靠在墻邊，臉色比紙還白。
“有吃的么？”張臨風踢了踢那袋谷子。
老頭忙不迭去淘米。蕭靈想幫忙，被張臨風按住。
“歇著。”
稀粥煮好時，天全黑了。老頭縮在角落，不敢看他們。
張臨風端著碗，先遞給蕭靈。她雙手接過，小口吹著熱氣。
“明早繼續趕路。”張臨風說，“往南，去安平渡。”
蕭靈抬頭：“那里……有官兵嗎？”
“有沒有都得去。”張臨風喝完粥，把碗一扔，“睡吧。我守夜。”
他走到門口，借著月光檢查橫刀。刀刃卷了口，得磨。
身后，蕭靈輕輕挪到草堆邊，蜷縮起來。她沒敢睡，眼睛望著房梁。
夜半，張臨風忽然聽見異響。
不是風聲，是馬蹄聲。很多馬蹄聲。
他瞬間捂住蕭靈的嘴，把她按進草堆。蕭靈瞪大眼，渾身僵硬。
馬蹄聲停在村口。
“搜！”一個生硬的漢話響起。
是胡騎！
張臨風松開手，比了個噤聲的手勢。他悄悄挪到窗邊，舔開窗紙。
月光下，幾個胡騎正在挨家**。他們沒放火，顯然是想抓活口。
張臨風回頭，看見蕭靈在發抖。他忽然做了個手勢，指了指后墻的破洞。
蕭靈搖頭，眼淚無聲地掉。
胡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砰！”
門被踹開。
火把的光照進來，映出張臨風冰冷的臉。
“喲，還有個娘們兒！”胡騎嬉笑著逼近。
張臨風沒動。他算準了距離——三步內，刀能割開喉嚨。
胡騎伸手去抓蕭靈。
就在指尖碰到她衣襟的剎那，張臨風動了。
橫刀如電，抹過第一個胡騎的脖子。血噴了滿墻！
第二個胡騎還沒反應過來，刀尖已刺穿他心口。
剩下的胡騎大亂，紛紛拔刀。
張臨風不退反進，撞翻了火把。黑暗瞬間吞沒屋子。
“殺！”他吼道。
刀光在黑暗中閃爍。慘叫聲、兵刃相交聲、身體倒地聲混成一片。
不知過了多久，寂靜重新降臨。
張臨風喘著粗氣，摸索到門邊。月光下，七個胡騎**橫七豎八。
他回到屋內，看見蕭靈還蜷在草堆里，手里攥著半塊碎瓦。
“沒事了。”他說。
蕭靈沒動。她的眼睛在黑暗里睜得極大，仿佛看見了比死亡更可怕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