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功換了個**------------------------------------------ 軍功換了個**，聽見耳邊飛石砸在城磚上的脆響。，嗓門粗得炸耳。“躲什么？廢物！滾去搬箭！”，腳步往箭垛方向挪。，看見城墻上守軍的身影稀稀拉拉。，聽見身邊弟兄粗重的喘息。，轟隆巨響震得耳膜發疼。，城墻根塌出一個黑窟窿。，胡人騎兵踩著碎磚涌進來，馬蹄聲砸得地面發顫。“頂住！都給我頂住！”，話音剛落，身旁一個小兵就被彎刀劈中，直挺挺栽下去。，抬眼就看見胡騎舉刀砍向李瘸子后背。，斷腿狠狠踹在馬頭上。，胡騎重重摔在地上。
李瘸子撲上去，一口咬進對方喉嚨，血沫噴了他滿臉。
張臨風貓腰沖過去，橫刀徑直捅進旁邊胡騎的腰眼。
他反手奪過**，抬眼鎖定三十步外的胡騎，弓弦一響，箭矢直穿對方咽喉。
周遭的喊殺聲頓了一瞬。
“好小子！夠準！”
旁邊老兵的嘶吼鉆進耳朵，張臨風看見那胡騎捂著脖子倒在地上。
他抬眼，看見李瘸子的身體被戰馬拖出老遠，衣衫磨爛，血肉模糊。
黃昏的光落在城墻上，胡騎終于退了。
張臨風坐在豁口處，看見疤臉兵湊過來，遞過一個水囊。
“臨風兄弟，倆胡騎都是你宰的，隊正沒了，上面鐵定要賞你。”
張臨風盯著疤臉兵的臉，沒接水囊。
“賞什么？”
“糧，絹布，搞不好還能換個奴婢。”
疤臉兵咧嘴笑，眼角的疤跟著皺起來。
“城里抄了罪臣家，一堆奴婢等著分，軍功夠就能領。”
張臨風望向城外，看見胡營燈火連成一片，綿延數里。
他聽見更夫敲起梆子，二更天到了。
胡騎的喊殺聲再次炸開，云梯狠狠砸在城墻上。
張臨風守在西段城墻，箭囊空了三次，身邊的人一個個倒下去。
他看見隔壁垛口的少年被長矛挑飛，腸子掛在城磚上，手腳還在抽搐。
他聽見有人哭喊著要投降，聽見軍官揮刀砍殺逃兵的怒喝。
滾木砸下去，云梯斷裂，胡騎摔下城墻的慘叫此起彼伏。
天蒙蒙亮，喊殺聲終于停了。
張臨風撐著刀站起來，聽見軍需官的喊聲穿透晨霧。
“張臨風！過來領賞！”
他抬眼，看見軍需官坐在木椅上，腳邊擺著麻布袋，角落縮著一個人影。
“斬首兩級，按律賞糧兩石，絹五匹。”
軍需官斜睨著他，指尖點了點角落。
“那是宦官蕭家的余孽，十五歲抄的家，現在歸你了。”
張臨風看向角落，看見姑娘穿著破舊囚衣，手腕拴著鐵鏈，低著頭。
鐵鏈碰撞，發出細碎的叮當聲。
“跪下！”
軍需官厲聲呵斥，姑娘身子一顫，慢慢跪直，緩緩抬起頭。
張臨風看見她的眼睛，亮得像受驚的鹿，臉上沒有一絲血污。
在滿是血腥的城頭上，這張干凈的臉格外扎眼。
“愣著干什么？簽字畫押，領人走人！”
軍需官把毛筆扔到他面前，木桌被砸得一響。
張臨風盯著姑**臉，開口發問。
“她犯了什么罪？”
軍需官嗤笑一聲，滿臉不屑。
“罪臣余孽，全家抄斬，漏網的奴婢，哪有什么罪名。”
“怎么？看不上？看不上有的是人搶著要。”
旁邊兩個兵卒湊過來，眼神直勾勾盯著姑娘，滿臉戲謔。
“這小娘子細皮嫩肉的，張兄弟不要，給哥幾個唄？”
“就是，跟著你一個小兵，還不如跟著哥幾個享福。”
張臨風攥緊毛筆，指尖泛白。
他看見姑**嘴唇動了動，沒有聲音，只有口型。
求你。
兩個字，清晰地映在他眼里。
張臨風劃破指尖，按在文書上，血印格外刺眼。
“人，我要了。”
軍需官挑眉，掃了眼旁邊湊趣的兵卒，揮了揮手。
“滾吧，別在這礙事。”
張臨風轉身就走，鐵鏈拖地的聲響跟在他身后。
兩人走到殘破的屋檐下，張臨風停下腳步。
他轉頭，看向身后的姑娘。
“叫什么？”
“蕭靈。”
聲音輕得像蚊子叫，直直鉆進他耳朵。
“多大了？”
“十六。”
蕭靈低著頭，不敢看他，鐵鏈在手腕上勒出紅痕。
張臨風上前一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
蕭靈身子猛地一顫，卻沒敢躲閃，眼神里滿是惶恐。
“蕭家是做什么的？”
“內侍省典膳，管宮中膳食。”
蕭靈的聲音發顫，眼眶瞬間紅了。
“父親得罪權貴，全家滿門抄斬，只剩我一個。”
張臨風松開手，盯著她的臉。
“會做飯？”
蕭靈連忙點頭，動作急切。
“會！我還會認字，會算賬，什么活都能干！”
“從今天起，你只需要做飯，收拾屋子，其余的事，少問少管。”
張臨風語氣平淡，沒有一絲波瀾。
“是。”
蕭靈低下頭，乖乖應下。
遠處，警鐘突然敲響，急促刺耳。
張臨風看向城外，狼煙直沖天際，胡騎又要攻城了。
他從懷里摸出半塊硬餅，掰下大半塊，遞到蕭靈面前。
蕭靈往后縮了縮，不敢伸手去接。
“吃。”
張臨風語氣加重，沒有商量的余地。
“吃飽了，才有力氣干活。”
蕭靈怯生生接過餅，小口慢慢啃著，吃得格外小心。
張臨風盯著城外的狼煙，開口發問。
“剛才，為什么求我？”
蕭靈啃餅的動作頓住，指尖攥緊囚衣。
“我看過他們看我的眼神，像看牲口。”
“你不一樣，你眼里沒有那些東西。”
張臨風沒接話，指尖摩挲著腰間的橫刀。
他聽見巷子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沉重又慌亂。
張臨風瞬間握緊刀柄，指節凸起。
蕭靈臉色煞白，下意識往他身后躲了半步。
腳步聲停在拐角，下一秒，疤臉兵沖了出來。
疤臉兵彎著腰，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臨風！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張臨風盯著他，眼神冰冷。
“慌什么，慢慢說。”
“胡騎繞到西山了，咱們后路被斷了！”
疤臉兵湊到他跟前，聲音壓得極低。
“將軍要棄城！今夜三更，南門開船，將領們先跑！”
張臨風瞳孔驟縮，眼底閃過一絲厲色。
“棄城？不管這些守城的兵卒？”
“不管了！誰管咱們的死活！”
疤臉兵急得跺腳，滿臉憤恨。
“船就那么幾艘，只夠將領和家眷走，咱們都是棄子！”
“現在城里已經亂了，不少兵卒想搶船逃命，都被軍官殺了！”
蕭靈的手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指尖冰涼。
張臨風沒回頭，依舊盯著疤臉兵，忽然笑了。
笑容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船能坐多少人？”
“不知道，肯定不夠分，咱們這些小兵，連船邊都挨不上！”
疤臉兵搖頭，語氣絕望。
“與其等著被胡騎殺，不如趁亂逃命，可南門守得嚴，根本出不去！”
張臨風站起身，橫刀在掌心輕輕拍了拍，力道一下重過一下。
“你去城里傳話，就說我張臨風，愿意帶人斷后。”
疤臉兵猛地瞪大雙眼，滿臉不敢置信。
“你瘋了？斷后就是送死！胡騎殺過來，根本活不成！”
“將軍棄城，軍心渙散，你憑什么斷后？拿命填嗎？”
“弟兄們都想逃命，誰會跟你一起送死？”
張臨風斜睨著他，語氣淡漠。
“我沒讓他們跟我送死，我只是要一個機會。”
“什么機會？你別犯傻！”
疤臉兵上前一步，想要拉住他。
“將軍棄城不義，咱們沒必要為他賣命，趕緊想辦法跑！”
“跑？往哪跑？”
張臨風反問，眼神銳利如刀。
“四門緊鎖，胡騎圍城，除了南門的船，你還有別的路？”
“南門守將是將軍的心腹，沒有將軍的命令，你連城門都摸不到。”
“你以為逃命那么容易？擅自離城，按軍法，當場斬殺。”
疤臉兵臉色一白，瞬間啞口無言。
“那、那怎么辦？難道就在城里等死？”
“等死，不如搏命。”
張臨風抬眼，看向南門的方向。
“我帶人斷后，拖住胡騎，給那些想逃命的人爭取時間。”
“作為交換，南門的船，必須給我留一個位置。”
疤臉兵滿臉錯愕，隨即反應過來。
“你要跟將軍談條件？他根本不會理你！”
“你就是一個小兵，將軍眼里，你連螻蟻都不如！”
“他要是翻臉，直接殺了你立威，咱們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張臨風嘴角勾起一抹狠笑。
“他可以不理我，但他不能不理軍心。”
“現在城里的兵卒，都知道他要棄城逃命，人心早散了。”
“沒有我帶人斷后，他連三更都撐不到，胡騎直接破城，他想走都走不了。”
“你覺得，他會選殺了我，還是選留著我，給他爭取逃命的時間？”
疤臉兵愣在原地，半天說不出話。
“可、可就算談成了，你斷后也活不了啊！”
“活不活，是我的事，你只管傳話。”
張臨風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
“現在就去，告訴守城的軍官，我張臨風，帶愿意留下的人，守西城。”
“讓他們來跟我談條件，晚了，我就帶著人，直接開城門投降。”
疤臉兵渾身一震，滿眼驚恐。
“你瘋了！投降胡騎，那是叛國！”
“叛國，總比在這里當棄子強。”
張臨風眼神冰冷，沒有一絲猶豫。
“去，還是不去？”
疤臉兵看著他的眼神，后背泛起寒意。
他知道，張臨風說得出，做得到。
“我去！我這就去！”
疤臉兵轉身，慌慌張張往巷子外跑。
張臨風轉頭，看向身后的蕭靈。
蕭靈依舊攥著他的衣角，眼神里滿是擔憂。
張臨風盯著她，開口發問。
“會騎馬嗎？”
蕭靈連忙搖頭，嘴唇抿得緊緊的。
“那就學會。”
張臨風握緊橫刀，刀鞘狠狠砸在地上。
“今夜，我們不跟這群廢物，一起等死。”
他抬眼，看向西城墻頭，已經有兵卒三三兩兩湊過來，眼神復雜地盯著他。
那些都是被拋棄的小兵，走投無路，只能看著他，等一個答案。
張臨風邁步，朝著西城墻頭走去，鐵鏈的聲響，跟在他身后，一步一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