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免提里的羞辱
小叔子趙剛的聲音在免提里炸開，帶著刻意拔高的囂張。
「我哥都點頭了，名額就是我兒子的！」
「重點小學的入學名額，我那侄子考了幾分啊？我嫂子也不看看，值不值得爭？」
「她就是自私！眼皮子淺！一個護士，還想讓她兒子進城關一小？」
婆婆家客廳里，附和聲像潮水一樣涌過來。
趙剛舉著手機，免提外放，聲音灌滿整個屋子。
他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和輕蔑。
我丈夫趙強坐在沙發上，低著頭，手指夾著煙，一聲不吭。
婆婆坐在趙剛旁邊，笑著拍他的手背，仿佛什么都沒聽見。
那個重點小學的名額，是我為兒子拼了三年的。
從中班開始，每天下了夜班輔導拼音算術。周末帶他上思維課，面試前請了半個月假專門陪練。孩子爭氣，考進了全區前十。
趙剛當著全家人的面，說名額是他兒子的。
還開著免提，讓我聽見每一個人的嘲笑。
電話里，我的呼吸很輕。
趙剛以為我氣哭了，說不出話。
他笑得更大聲了。
「嫂子，聽見沒？大家都覺得名額給子豪更合適！」
「這學校多好啊，我兒子從這畢業，給咱老趙家長臉！你就別跟著瞎攪和了！」
我靜靜聽著。
聽著他炫耀。
聽著滿屋附和。
聽著我丈夫的沉默。
然后，我輕輕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趙剛。」
「你搶走的那個名額。」
「我昨天下午，已經去教育局遞交了實名舉報信。違規轉讓入學資格，一經查實，名額直接作廢。」
客廳里的笑聲，戛然而止。
2 名額被偷的真相
一周前，周四。
我剛下夜班，從縣醫院骨科病房出來，天還沒亮透。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趙強發來的微信。
「名額的事定了，周六帶宇辰去城關一小交材料。記得把戶口本和體檢表帶上。」
我盯著這行字，嘴角不自覺往上翹。
城關一小。全縣最好的小學。師資、升學率、課外資源，碾壓其他學校幾條街。
為了這個名額，我拼了三年。
宇辰也爭氣。面試那天，他站在評委面前，流利地背完了一首古詩，又解了一道思維題。評委當場點頭。
回到家，我給兒子做了他最愛吃的紅燒排骨。
宇辰坐在餐桌前，小臉上全是期待。
「媽媽，我是不是可以去那個大學校了？」
「可以。」我摸摸他的頭，「你考上了，靠自己的本事。」
「那爸爸知道嗎？爸爸高不高興？」
「爸爸高興。」我說。
趙強確實高興過。名額剛確認那天，他還買了一箱啤酒回來慶祝，說要好好培養兒子。
但那份高興，只持續了三天。
三天后，他弟弟趙剛來了。
趙剛比趙強小四歲，沒什么正經工作，開了個小煙酒店，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但嘴特別能說，婆婆從小寵到大，要星星不給月亮。
他兒子趙子豪，和宇辰同齡，也該上小學了。
但子豪面試沒過。分數差了一大截。
趙剛那天來家里吃飯，喝了幾杯酒，突然開口。
「哥，城關一小那個名額，能不能讓給子豪？」
我夾菜的手停住了。
趙強也愣了一下，看了我一眼，沒吭聲。
趙剛繼續說。
「子豪就差那幾分，找找關系肯定能進。但關鍵是得有名額。宇辰那孩子聰明，去哪個學校都能學好。子豪不一樣，他底子差，不進好學校就廢了。」
「不行。」我放下筷子，「這名額是宇辰自己考的，憑什么讓？」
趙剛看了我一眼，嘴角撇了撇，沒再說話。
但那個眼神里的不以為然，我記得清清楚楚。
那天晚上，趙強在臥室里跟我商量。
「老婆，剛子也不容易，你看能不能想想辦法？」
「趙強，你什么意思？」我轉頭看他，「你不會真想把名額讓出去吧？」
「我沒說讓。」他搓了搓手，「我就是想，能不能兩個都安排進去？」
「一個名額就一個名額。哪來的兩個都安排？」
「那我問問學校那邊，看有沒有多余的。」
「你去問吧。」我說，「但宇辰的名額，誰也不能動。」
趙強嗯了一聲，翻身睡了。
我以為這事就過去了。
直到周六早上，我帶著戶口本和體檢表去城關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