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在我家?guī)Я巳旰⒆印?br>奶粉、菜錢、水電，她自己掏的。
每月一千八的退休金，掰成三瓣花，從沒問我要過一分。
上個月摔斷了胯，回老家養(yǎng)傷。
婆婆來了。
來了一個月，老公賀銘翻手機賬單，把碗摔了。
“八千三！**在的時候每月才兩千出頭，差的錢哪去了？”
我說，那是我媽自己貼的。
他冷笑：“一千八的退休金，她拿什么貼？少往臉上貼金了。”
婆婆在客廳嗑瓜子：“銘子，三年少說也有八萬，你查查咱家***，別是被人摸走了。”
我去柜子里翻出一個鐵盒子。
里面是三年的超市小票，兩千多張，每張蓋著日期章。
我把鐵盒推到賀銘面前。
“不用查了，這是我媽留的。”
“她走的時候說，怕你們哪天翻舊賬。”
賀銘愣住了。婆婆臉上的笑僵在那兒。
我拿回鐵盒子，撥通了我**電話。
“媽，你別給這個家攢東西了。我明天回去接你。”
第一章 他撕了協(xié)議，我說再打一百份
那天晚上賀銘一句話都沒跟我說。
鐵盒子被他推到了茶幾角上，里面兩千多張小票散了一些出來，落在地上。婆婆早就躲進了房間，門關(guān)得緊緊的，連嗑瓜子的聲音都沒了。
我蹲在地上一張一張把小票撿起來，手有點抖。
不是氣的，是涼的。
三年。我媽在這個家住了三年，從沒睡過一天好覺。孩子半夜醒了她抱，天不亮她就去早市，因為早市的菜比超市便宜兩三毛。一千八的退休金，恨不得每一分錢都掰成兩半花。
她走的時候什么都沒帶走，連我給她買的那件羽絨服都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柜子里。就帶走了一個舊拉桿箱，還是她來的時候拎的那個。
我把小票全部放回鐵盒子里，蓋上蓋子。
賀銘坐在沙發(fā)上看手機，屏幕的光打在他臉上，眼睛往下耷拉著。
“賀銘。”
他沒抬頭。
“我說話你聽見沒有。”
他把手機扔在沙發(fā)上，“你想說什么。”
“離婚。”
這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但說完之后，胸口那個堵了很久的東西突然松開了。
賀銘抬頭看著我，眼睛瞇了一下，“你說什么？”
“我說離婚。”
“你瘋了吧？”
“我沒瘋。”我把鐵盒子抱在懷里，站起來，“你今天說的那些話，我都記著。你說我媽拿什么貼，你說少往臉上貼金。**說的那些話，我也記著。”
“我那是——”
“你那是什么？氣話？賀銘，我媽一千八的退休金，三年沒給自己買過一件新衣服。過年的時候你給**轉(zhuǎn)了五千紅包，我媽在廚房洗碗，你問都沒問一句。”
賀銘站起來，“行了行了，你別翻舊賬。”
“我翻舊賬？”我笑了一下，“我媽攢了三年的小票就是怕你翻舊賬，到頭來你說我翻舊賬？”
客廳安靜了幾秒鐘。
婆婆的房間門開了一條縫，又關(guān)上了。
“明天我去打離婚協(xié)議，孩子我?guī)В孔游也灰囎游也灰Ｄ惆盐覌屵@三年貼的錢還我就行。”
“你別鬧了。”賀銘的聲音壓低了，“大晚上的，孩子還在睡覺。”
“我沒鬧。我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么清醒過。”
那天晚上我睡在孩子房間，把門反鎖了。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眼淚一直掉，但是沒有出聲。
我給我媽發(fā)了條微信：媽，你今天吃藥了嗎，腿還疼不疼？
過了二十分鐘，她回了個語音，聲音啞啞的：“不疼了，你別操心，照顧好孩子。”
我把手機扣在胸口上，咬著嘴唇?jīng)]說話。
第二天一早我去打印店打了一份離婚協(xié)議書。很簡單，財產(chǎn)我什么都不要，孩子歸我，賀銘每月付兩千撫養(yǎng)費，另外補償我媽這三年的支出七萬塊錢。
我自己都覺得這個數(shù)字委屈了我媽。但我不想跟他多糾纏，我就想快點了結(jié)。
中午我把協(xié)議放在餐桌上。
婆婆正在廚房煮面條，一鍋面條糊成了一團。她看見我拿著文件出來，筷子都沒放下就湊過來看。
“這是什么？”
“離婚協(xié)議。”
婆婆的臉一下就變了，“你說什么？離婚？你憑什么離婚？”
我沒理她，把協(xié)議推到賀銘那邊。“你看看，同意的話就簽字，咱們?nèi)ッ裾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