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摔斷腿，我把她接到家里養病。
婆婆聽說后，立馬沖過來：
“她能來，我為什么不能來？她去哪我去哪！”
我皺眉正要拒絕。
我媽卻笑瞇瞇地拉住我：“讓親家母來嘛，熱鬧。”
我心里直打鼓，怕兩個老**住一起會出事。
沒想到半個月后，婆婆灰頭土臉地收拾行李，連夜跑回了老家。
臨走前，她看我**眼神，像見了鬼一樣。
而我媽，還坐在沙發上慢悠悠地剝橘子，笑得意味深長。
01
我媽摔斷腿那天，是個周三。
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我正在廚房里燉排骨湯。
婆婆趙金鳳指定要喝的，說她最近腰酸，要補補。
我**聲音很平靜：“竹子，媽在菜市場摔了一跤，左腿骨折，你來醫院接我。”
我關了火就往外跑。
到了醫院，我媽坐在病床上，左腿打著石膏，臉上沒什么表情。
醫生說至少靜養兩個月。
我媽一個人住，沒人照顧。
我說：“媽，跟我回家住。”
她看了我一眼：“你婆婆不會同意。”
“這是我的家。”
我媽笑了笑，沒再說什么。
我把她接回來的時候，錢衛東在外地出差。
我給他打了個電話。
“我媽腿斷了，接到咱家來養病。”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你跟媽說了嗎？”
他說的“媽”，是**。
不是我媽。
我深吸一口氣：“我通知她，不是征求她同意。”
錢衛東又沉默了幾秒，含含糊糊說了句“你看著辦”，掛了。
我把我媽安頓在次臥。
她坐在床上，環顧了一圈房間。
墻角有一層薄灰。
窗簾是舊的，洗得發白。
她什么都沒說，只是拍了拍我的手。
消息傳到婆婆耳朵里，只用了兩個小時。
晚上七點，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
趙金鳳拎著一個行李箱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像是有人欠了她八百萬。
“她能來，我為什么不能來？”
我還沒開口，她已經拎著箱子往里走了。
“媽，家里就三間臥室，我和衛東一間，我媽住一間，小寶住一間——”
“小寶才六歲，跟你們擠一擠怎么了？”
她說完，已經推開了小寶的房門，把行李箱扔到了床上。
我站在走廊里，手攥得發白。
我媽拄著拐杖，慢慢從次臥門口探出頭來。
我以為她會生氣。
或者至少皺個眉。
但她沒有。
她笑瞇瞇地看著趙金鳳的背影，聲音溫溫和和的。
“親家母來了？好啊，熱鬧。”
趙金鳳回過頭，上下打量了我媽一眼。
“方老師，你這腿摔得可真不是時候。”
我媽點點頭：“是不巧。給你們添麻煩了。”
“那可不，”趙金鳳哼了一聲，“我兒子賺錢也不容易。”
我攥緊了拳頭。
我媽卻拉住我的胳膊，力氣不大，但很穩。
“竹子，去給你趙阿姨倒杯水。”
我看著我媽。
她沖我微微搖了搖頭。
那個眼神我太熟悉了。
從小到大，每次我在學校受了委屈回家哭，她都是這個眼神。
不急，慢慢來。
我去倒了杯水。
趙金鳳接過去，看都沒看我一眼。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小寶擠在我和錢衛東之間。
錢衛東的電話打過來。
“我媽也去了？”
“嗯。”
“那……你多擔待點。”
“錢衛東。”
“嗯？”
“這是我家，不是***戰場。”
他又沉默了。
然后說了句他最擅長的話——
“你們別吵就行。”
掛了電話，我盯著天花板發呆。
隔壁，趙金鳳的房間里傳來翻東西的聲音。
她在翻小寶的書包。
我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不知道為什么，腦子里突然浮出我媽今晚那個笑。
溫溫和和的，像沒事人一樣。
但我總覺得，那個笑的底下，藏著點什么。
02
第二天早上五點半，我被鬧鐘吵醒。
趙金鳳住進來之后，我的起床時間自動提前了四十分鐘。
她吃早飯有規矩。
粥要小米粥，不能放紅棗，嫌甜。
雞蛋要溏心的，老了不吃。
咸菜要現拌的，隔夜的不碰。
我在廚房里忙活的時候，聽見次臥的門開了。
我媽拄著拐杖，一步一步挪到了廚房門口。
“竹子，我來幫你。”
“媽，你腿——”
“我坐著切個蔥花還是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