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沒見過這么蠢的人。
姑姑為了每天多賺那三千塊的差價，竟然敢把***孩子們的有機牛肉換成冷庫里放了半年的臨期發酸凍肉。
當我在采購會上把質檢單拍在她面前時，她不僅不知悔改，反而倒打一耙。
她把家長委員會的人全叫來，聲淚俱下地控訴我仗著親戚關系吃回扣，說她換供應商全是為了給家長們省學費。
那些不明真相的家長指著我的鼻子罵我黑心肝，聯名逼我滾蛋。
我冷笑著交出門禁卡。既然你們這么喜歡吃便宜肉，那就在下周的全市教育局評優大會上，讓所有人看看你們吃得有多香。
我第一天到春苗***報到的時候，園長辦公室的門是開著的。
我姑姑坐在老板椅上，正在打電話。
她看見我，掛了電話，笑著招手。
"來來來，小禾，姑姑給你安排好了，營養師的崗位，管全園兩百多個孩子的伙食搭配。"
她從抽屜里掏出一份合同，推到我面前。
"月薪四千五，包午餐，試用期三個月。"
我拿起合同看了一眼，沒有五險一金那一欄。
"姑姑，社保呢？"
她擺擺手。"小禾，你剛拿到營養師資格證，沒有經驗，哪個***肯要你？姑姑給你這個機會，你還挑？社保的事以后再說。"
我沒再問。
簽完合同的第二天，我就進了后廚。
春苗***是一所私立園，收費不低，每個孩子每學期光伙食費就要交四千八。
按這個標準，孩子們每天的餐標應該是二十五塊左右。
可我接手后廚的第一天，看到當天的采購單，愣住了。
整整兩百份午餐的食材成本，加在一起不到八百塊。
平均每個孩子，四塊錢。
我去找后廚的張嬸問。
張嬸是食堂的老員工，在這里干了六年。
她正在切土豆，聽見我問，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沈營養師，你剛來，有些事不該你操心。"
"張嬸，四塊錢一個孩子的午餐標準，連像樣的肉都買不到。合同上寫的是有機食材，這差太遠了。"
張嬸把刀放下，看了我一眼。
"你以為你姑姑為什么專門安排你來當營養師？"
我沒說話。
張嬸壓低聲音。
"之前那個營養師，姓趙，干了兩年，去年年底被你姑姑辭了。你猜為什么？"
"為什么？"
"因為趙營養師發現采購單和實際食材對不上，去找你姑姑理論。第二天就被通知不用來了。"
她重新拿起刀，繼續切土豆。
"你姑姑的***，你姑姑說了算。你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別惹事。"
我站在后廚，看著灶臺上那一鍋清湯寡水的土豆燉白菜。
灶臺旁邊摞著幾包冷凍雞胸肉，包裝袋上的生產日期被黑色記號筆涂掉了。
我拿起一包，湊近看。
涂掉的字跡底下，隱約能看見日期。
已經過期兩個月。
第二天，我帶著一份新的食譜方案去了姑姑的辦公室。
"姑姑，我重新做了一份營養配餐表。按照***收費標準對應的餐標，每個孩子每天至少要有一份優質蛋白、一份綠葉菜、一份粗糧主食。"
我把表格放在她桌上。
"現在的采購成本太低了，食材質量根本達不到合同承諾的標準。我建議換一家有資質的供應商，用正規渠道的有機食材。"
姑姑拿起表格看了兩秒，放下了。
"小禾，你知道這個園一年的房租多少錢嗎？"
"我不管房租的事，我管孩子吃什么。"
"你管？"她笑了一聲，"你一個月拿四千五的人，來管我一年投兩百萬的園？"
她把表格推回來。
"采購的事不歸你管。你的工作是把食譜寫漂亮，貼在公告欄上讓家長看。至于后廚實際做什么，不用你操心。"
"姑姑，公告欄上貼的是有機牛肉、三文魚、時令蔬菜。可后廚用的是過期凍雞胸和發黃的大白菜。這要是被家長發現，或者孩子吃出問題。"
"不會被發現。"她打斷我，"這個園開了八年，從來沒出過事。"
她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小禾，你是我侄女，我才跟你說這些實話。別的營養師來，我連話都懶得說，直接讓她照做。"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聽話，把食譜寫好看一點，下個月教育局有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