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網紅面前。
"琳姐，就是這只，全球八十只，咱們店唯一的一只，我給您留著呢。"
留著？
我剛才讓她拿出來看，她說需要預約。
現在這個人一來，直接就拿出來了。
琳姐接過包翻了兩下，對著她助理的手機鏡頭笑了一下："就這只了，包起來。"
張曼笑著接過包，開始打包裝。
我走過去。
"這只包，我剛才要看的。"
張曼頭也沒抬："不好意思，這位客人已經預約了。"
"我來的時候它還在展柜里。"
張曼終于抬起頭，看著我的眼神帶著一種不耐煩的憐憫，好像在看一個不懂規矩的小孩。
"小姑娘，限量款是有客戶檔案的，不是誰先到誰先買。琳姐是我們的超級貴賓，這個包本來就是給她留的。"
琳姐從旁邊插了一句話，語氣很隨意："哎，這小妹妹也要買這個包嗎？"
她上下掃了我一眼，笑了一聲。
那一聲笑很輕，輕到可以說是無心的，但店里每個人都聽見了，也都聽懂了。
張曼笑著搖頭："琳姐您別在意，就是進來逛逛的。"
她轉頭看我，語氣像在安撫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你要是真喜歡這個系列，可以加我微信，等下一批**了我通知你。不過下一批至少得三個月以后了，而且也不一定有。"
她說完，從柜臺后面拿出一個外賣袋子，隔著柜臺遞給我。
"對了，你幫個忙，把這個送到門口那張沙發那邊去，那個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的是我同事，她點的午飯。"
我看著那個外賣袋子。
"理貨員不都順手的嗎？我看你也沒事做。"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里甚至帶著一點善意，好像真的覺得自己在照顧我。
旁邊的琳姐已經坐到了貴賓區的沙發上，助理在幫她錄開箱視頻。
我接過外賣袋子。
張曼已經轉過身去，對著柜臺上的鏡子補口紅。
我沒有去送外賣。
我把外賣袋子放在最近的一張邊桌上，掏出手機，給大區運營總監發了一條消息。
"張曼的入職檔案發我一份。今天下午的巡檢會議，通知恒隆旗艦店全體柜姐到場。"
對方秒回："收到，宋總。另外有件事要跟您說，張曼上個月的銷售數據有點問題，好幾單的客戶信息對不上。"
我收起手機，目光掃過店里。
張曼正彎著腰給琳姐裝包，笑得很殷勤。那個短頭發柜姐站在角落里整理絲巾，低著頭，不看任何人。還有一個年紀稍大的柜姐在貴賓區倒茶，動作很慢，像是故意拖延什么。
我沒有多待。
轉身出了門。
恒隆廣場的大理石地面上，我的帆布鞋走過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2 微服私訪的真相
從旗艦店出來，我在商場一樓的咖啡區坐了半個小時。
面前攤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大區運營總監剛發過來的張曼檔案。
入職三年，連續兩年銷售冠軍，月度業績從來沒掉出過前三。
檔案里附著一張照片，她穿著制服站在年度頒獎臺上，笑容燦爛，手里捧著一個水晶獎杯。
照片旁邊是她的客戶評價匯總。貴賓客戶那一欄幾乎全是好評，"熱情""專業""貼心"，這些詞反復出現。
但普通客戶那一欄，有幾條評價被標記了紅色。
"態度冷淡，全程沒有正眼看過我。"
"問了三次價格都不回答，最后直接說這款可能不太適合您。"
"感覺被歧視了，以后不會再來。"
這些紅標評價，按照流程應該逐條跟進處理。
但備注欄里全部寫著同一句話："已溝通，系誤會。"
簽字人是恒隆旗艦店的店長，李芳。
我關掉檔案，打開另一份文件。
那是過去半年恒隆旗艦店的銷售明細。
張曼的業績確實漂亮，但有幾個地方不太對。
她有七單大額銷售，客戶名字不同，但收貨地址只有兩個。其中五單的收貨地址是同一個地方。
這種情況通常意味著一件事：拆單。
一個客戶的大額消費被拆成好幾個人的名字，每一單都算業績，但實際上是同一個人買的。
柜姐靠拆單沖業績拿提成，這在行業里不少見，但嚴格來說是違規操作。
我把這些數據截了圖，存在手機里。
沒有給任何人看。
現在還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