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陳總監的西裝值兩萬八。
他的女助理指著我的鼻尖說：“你一個送外賣的，送一輩子都賠不起。”
半小時后，我坐在輝煌集團二十八樓的會議室里，看著同一個人對我點頭哈腰。
人生就是這么好笑。
事情要從那碗灑了的酸菜魚說起……
林晚騎著電瓶車拐進寫字樓地下**時，雨下得正大。
保溫箱里的酸菜魚湯晃得厲害。她單手扶把，另一只手死死護著箱子，還是沒能擋住拐彎時那一下顛簸。
湯灑了。
淡**的油漬濺在一雙锃亮的定制皮鞋上。
"你怎么騎的車！"
尖利的女聲穿透雨幕。
林晚抬頭，看見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燙著精致的卷發，穿著一看就不便宜的連衣裙，正滿臉嫌惡地盯著自己上司的褲腳。
"你知道他這條褲子多少錢嗎？"
"兩萬八！定制的！"
"你一個送外賣的，賠得起嗎？"
林晚停好車，從工服口袋里掏出紙巾。
"對不起，大姐，我幫您擦——"
"別碰！"
男人后退一步，避開她的手。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光，襯得他整個人都透著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兩萬八的西裝，你用兩塊錢一包的紙巾擦？"
林晚舉著紙巾的手僵在半空。
旁邊助理的罵聲還在繼續："沒長眼睛嗎？耽誤我們領導時間，他下午還有重要會議！"
"道歉有什么用？賠錢！"
林晚看了看他褲腳那塊淡得幾乎看不見的油漬，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發白的藍色工服。
"我賠。"她說，"但現在實在拿不出這么多，我先給您打個欠條——"
"打欠條？"
男人嗤笑一聲，那笑容里滿是鄙夷。
"行啊。三萬。一個月。"
"還不上，我就去你工作的外賣站點，還有你住的地方，好好說道說道。"
他從西裝內袋掏出支票本，動作優雅得像是在進行某種表演。
林晚看著他，沒接。
"利息太高了。"
"高？"
男人挑眉。
"小姐，是你弄臟了我的東西。我給你路，你嫌遠？"
"那就現在賠，一分不能少。"
他掏出手機，作勢要撥號。
"我報警，讓**來定損。你這算故意損壞他人財物，金額夠得上立案標準了。"
"到時候留了案底，你這輩子都別想找到正經工作。"
他助理在一旁附和："對！把你***拍下來！這種人就得治！"
林晚站在原地，雨水順著額前碎發滴下來。
她看著男人那張寫滿傲慢的臉，忽然笑了。
"陳總監。"
男人一愣。
林晚抬手指了指他西裝口袋外側。
"你的工牌還掛著。輝煌集團，產品總監，陳浩。"
陳浩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果然，那枚印著公司logo和姓名職位的金屬工牌，正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
"一件定制西裝，濺到可水洗的湯汁。"林晚語氣平淡，"原廠處理費三千頂天了。誤工費你報兩萬七。"
"陳總監，你們大公司的算術，真是讓我開眼。"
陳浩臉色一僵，他助理立刻跳腳："你什么意思？想去我們單位鬧？"
"我告訴你，沒用！我們輝煌集團，不是你這種底層人能攀扯的！"
林晚沒理她，繼續看著陳浩。
"去年**季度財報不太好看吧？內部都在傳今年要砍福利，降薪，優化人員結構。"
"你這個產品總監的位置，坐得穩嗎？"
陳浩瞳孔猛地一縮。
"你怎么知道——"
"偶然聽說。"
林晚打斷他。
"所以，別動不動拿報警嚇唬人。"
"真鬧大了，你這身行頭，經得起查嗎？"
陳浩臉色變了，剛要動手，看到對面來了一個人，
表情瞬間切換成討好的笑容。
"顧總！ "
“你一個公司集團的總監跟一個外賣員小姑娘較什么勁，趕緊準備去開會！”
這人明顯是比陳總監更大的領導，但是似乎也是一樣的瞧不起人，甚至都沒正眼看過周圍的人一眼，似乎看一下我們這些低等人都臟了他的眼睛。
“是！是！是！”剛才還趾高氣揚的陳總，現在也像狗一樣低頭哈腰起來，實在讓人可笑！
"算你運氣好，我們今天有正事。"
助理指了指林晚，罵罵咧咧的說完，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