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院長妻子周敏站在門口，手里攥著個信封，眼睛直直盯著我。
“陳醫生，我要舉報你收紅包。”
整個會議室安靜下來。
十幾個同事轉過頭，目光全落在我身上。
我放下手里的報告，看著她。
“周女士，你在說什么？”
“上個月17號，你給我丈夫做手術之前，收了我五萬塊現金。”周敏走進來，把信封摔在桌上，“這里是證據，銀行流水、監控截圖，都在。”
同事們開始竊竊私語。
我聽見有人說：“陳主任不是那種人吧？”
也有人說：“五萬？那可是受賄。”
院長坐在主位，臉色鐵青。
我看著周敏。
“周女士，手術很成功，你丈夫恢復得也很好。你現在說這個，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周敏冷笑，“意思就是，你這種收紅包的醫生，不配待在我們醫院。”
她轉向院長：“張院長，我要求醫院立刻處理這件事。退回紅包，扣發年終獎，公開通報。”
我站起身。
“那五萬塊，是你丈夫術后非要塞給我的。我推了三次，最后放在護士站，讓護士長登記上交了。”
“你說上交就上交？”周敏拿出手機，“我查過了，財務根本沒收到這筆錢。”
“那你可以去問護士長。”
“護士長上個月辭職了，誰知道是不是你們串通好的？”周敏聲音尖銳，“陳醫生，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看我丈夫老實，故意收錢不辦事。”
會議室的門又被推開。
護士長李姐走進來。
“周敏，你別血口噴人。”李姐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這是當時的上交登記表，陳醫生把錢放進來的時候，我親手登記的。財務沒入賬，是財務科的問題，關陳醫生什么事？”
周敏愣住了。
她拿起文件看了看，臉色變了。
“這……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李姐冷笑，“你以為我為什么辭職？就是受不了你們這些無理取鬧的家屬。術后非要塞紅包，人家不收你還記恨上了。現在來鬧事，臉皮真厚。”
會議室里響起議論聲。
“原來是這么回事。”
“我就說陳主任不是那種人。”
“周敏這也太過分了吧。”
周敏臉漲得通紅。
她指著我：“就算這筆錢上交了，你平時肯定也沒少收！我要舉報你，讓你在這個行業待不下去！”
我看著她。
“隨便。”
轉身離開會議室。
身后傳來院長的聲音：“陳醫生，你先回去，這事我們會調查清楚的。”
我沒回頭。
回到辦公室，坐在椅子上。
手機響了，是妻子林婉的電話。
我接起來。
“老公，醫院的事我聽說了。”林婉的聲音很急，“你沒事吧？”
“沒事。”
“那個周敏真是太過分了，你明明是好人，她怎么能這樣誣陷你……”
“我掛了。”
沒等她說完，我掛斷電話。
下午，處理結果出來了。
院長親自打電話告訴我：“陳醫生，調查清楚了，你沒有問題。但考慮到影響，年終獎……可能要暫緩發放。”
我問：“暫緩是什么意思？”
“六十八萬，先凍結，等事情完全平息再說。”
“好。”
掛斷電話，我收拾東西下班。
開車回家的路上，手機又響了。
還是林婉。
我掛斷。
她又打過來。
我再掛斷。
連續掛了三個，她終于不打了。
回到家，客廳里空蕩蕩的。
我打開冰箱，拿出一罐啤酒。
坐在沙發上，一口一口喝。
手機屏幕亮了，是林婉發來的消息。
“老公，我知道你心里難受。今天這事是周敏不對，但你也不能怪醫院啊。年終獎的事，我們可以再想辦法。”
我看完，把手機扣在桌上。
第二天，醫院里風言風語傳開了。
“聽說陳醫生被舉報收紅包。”
“不是查清了嗎？”
“查清是查清了，但年終獎沒了，六十多萬呢。”
“真倒霉，遇到這種家屬。”
我照常查房、看診，好像什么都沒發生。
中午，院長找我談話。
“陳醫生，這事雖然查清了，但影響還是有的。我希望你能理解。”
“理解。”
“另外，有個事想跟你商量。下個月的市級優秀醫生評選，你可能……不太適合參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