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驗完，證明陸晴不是死于那杯茶，"她頓了頓，目光鎖死周玉琴，"婆婆，您是不是也該給我個交代？"
"你——"
"開棺。" 一道蒼老的聲音打斷爭執。
眾人回頭。陸老爺子坐在輪椅上，被傭人推著進來。這位陸家真正的掌權人，三個月前中風，如今口齒不清，但威勢猶。
他渾濁的眼睛盯著沈硯："你驗。驗不出真相，就按家法，沉塘。"
最后兩個字，說得輕，卻重如千鈞。
沈硯面不改色："好。"
"爸！"周玉琴急了。
"開。"老爺子一個字，堵死了所有話。
棺材蓋被撬開。 濃烈的防腐劑氣味混著尸臭涌出。幾個女眷掩鼻后退。
沈硯卻上前一步，俯身看向棺內。
陸晴躺在白色綢緞中，穿著精致的洋裝，臉上化了全妝，像睡著了。但脖頸處透出的青紫，出賣了這虛假的安詳。
"給我一雙手套。"沈硯說。
沒人動。
她索性扯下孝服袖口的兩塊白麻布，纏在手上。粗布摩擦皮膚，她卻渾然不覺。
末世時，她曾用破布裹手，在廢墟里翻找過**。
這不算什么。
"記錄。"她頭也不抬地說。
還是沒人應。
就在這時，靈堂外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我、我記錄！"
一個扎著丸子頭、戴圓眼鏡的女孩擠進來，手里捧著筆記本和筆，眼睛亮得驚人："學姐！我是你法醫學院的學妹蘇小?。∥夷軒兔Γ?
沈硯看了她一眼。
女孩二十出頭模樣，穿著格子裙和白大褂，打扮古怪，但眼神干凈。
"過來。"沈硯說。
蘇小小像得了圣旨，小跑到棺材旁，攤開筆記本。
沈硯開始驗尸。
不，這甚至稱不上正規驗尸。沒有器械，沒有助手，只有一雙手和一雙眼睛。
但她做的每一件事，都讓在場的醫生皺起眉。
"**呈仰臥位，尸僵完全形成，但關節可被外力輕微活動。"她抬起陸晴的手腕，又放下，"死亡時間超過48小時，未達72小時。"
"你怎么知道？"有族人質疑。
"尸僵一般在死后1-3小時開始，12-16小時完全形成，24-48小時開始緩解。"沈硯語氣平淡得像在背教科書，"她現在處于完全形成期末端，所以判斷48-72小時之間。"
她掀開陸晴的衣領。
脖頸上有清晰的掐痕，五指印。
"指痕寬度約2.5厘米，兇手手掌中等大小。"沈硯用麻布裹著的手指丈量，"指印分布顯示，兇手是左撇子。"
她舉起自己的右手："我是右撇子。用右手掐人，拇指印應在左側頸部。但這個——"她指向陸晴頸部的痕跡，"拇指印在右側。兇手用左手施力。"
周玉琴的臉色白了一分。
"還有這個。"沈硯撥開陸晴耳后的頭發。
一個極小的**，藏在發際線里，周圍有輕微紅腫。
"皮**射痕跡。"她說，"陸晴真正的死因，很可能是頸部注射導致呼吸麻痹。掐痕是死后偽造，為了掩蓋**。"
"胡說八道！"周玉琴身邊的私人醫生許墨跳出來，"那只是普通的蚊蟲叮咬！"
"是嗎？"沈硯看向他，"許醫生是左撇子吧？"
許墨下意識地把左手往后藏。
晚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
靈堂里的氣氛變了。懷疑的目光，從沈硯身上，悄悄移向許墨，又移向周玉琴。
"這只是你的推測！"周玉琴強撐著，"你有證據嗎？"
沈硯沉默了幾秒。然后她說："有。"
她伸手，探進棺材，輕輕按壓陸晴頸部的皮膚。
末世十年，她解剖過上千具**。人類皮膚下的每一寸結構，她都了如指掌。
"蘇小小，"她說，"記下來。死者甲狀軟骨上緣三厘米處，皮下有硬結，直徑約0.8厘米。推測為未完全溶解的藥物膠囊。"
她收回手，麻布上沾了點點尸液。
"如果要確證，需要解剖取出。但我想——"她看向周玉琴，"婆婆應該不愿意讓陸晴死后還挨一刀吧？"
周玉琴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不過，"沈硯話鋒一轉，"有更簡單的辦法。"
她轉向許墨："許醫生，陸晴死前，是你做的急救，對嗎？"
"是、是我......"
"你給她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