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笑得出來嗎？
我彎起嘴角，輕輕應了一聲：“好?！?br>02
公爹陳伯康這個人，我嫁進來三年，也算摸透了。
他沒什么大毛病，不賭不嫖——
至少婆母是這么說的。
但他愛聽小曲，愛到了骨頭里。
家里養過兩個唱曲的丫鬟.
后來都被婆母打發了，理由是“狐媚子”。
有一件事，我一直沒跟任何人提過。
去年秋天，我院子里有個灑掃的小丫頭叫翠兒，才十五歲，生得白凈。
有一回公爹喝了酒。
路過我院子后門，把翠兒堵在柴房里，動手動腳。
翠兒嚇得哭了一夜，第二天跟我磕頭，說想回家嫁人。
我給了她十兩銀子，讓她走了。
我沒聲張。
因為我知道，聲張了也沒用。
婆母只會說“老東西喝多了”，然后罵翠兒“不檢點”。
這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來。
現在好了。
公爹不是愛聽曲嗎？
不是見了年輕姑娘就走不動道嗎？
那我就給他送一個。
第二天一早，我換了一身素凈的男裝，就去了春風閣。
我給老*塞了五兩銀子。
說要找個會唱曲的姑娘，要模樣周正、年紀二十上下。
挑來五六個姑娘，挨個唱了一段。
我挑了一個叫宛**。
二十歲，唱得一口好南曲，聲音軟得讓人心里發酥。
我單獨跟她談了。
“我給你贖身，讓你做良家。你幫我做一件事?！?br>宛娘看著我：“什么事？”
“有法子讓五六十的男人提興嗎？”
宛娘笑得嬌媚：“妾干的就是這種勾當~”
回到府里，天已經擦黑了。
我剛坐下，陳文遠回來了。
難得。
他一進門，看見我在花廳坐著，神色意外。
大概以為我要跟他鬧。
我站起來，笑著迎上去。
“夫君回來了？”
“餓了吧？我讓小廚房備了您愛吃的菜。”
他愣住了。
丫鬟端著菜上來。
全是他的口味。
他坐下來，看了我好幾眼。
“你今天……不吵了？”
我給他夾了一塊魚，剔了刺，放進他碗里。
“娘昨天說我了，我想了一夜，想通了?！?br>他眉毛一挑：“想通什么了？”
我低下頭，聲音放得很軟。
“是我不夠好，太管著你了。以后我不會了?！?br>他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種讓人惡心的得意。
我又給他盛了碗湯，“來，喝湯，我燉了一下午?！?br>他端起來喝了一口，砸砸嘴。
“嗯，不錯。”
他吃得很高興，邊吃邊說：“你早就該這樣了。”
“你說你天天管著我，不讓我這不讓我那，我能高興嗎？”
“我在外頭找個人，就是為了松快松快。”
“你看人家媚兒，從來不給我臉色看，我說什么她都笑盈盈的。男人要的就是這個，懂嗎？”
我低著頭，給他布菜。
他更得意了。
“你要是天天這么賢惠，我能不回家嗎？”
我笑了笑。
“夫君說得對。”
他又喝了兩碗湯。
但湯里加了東西。
是補藥。
太補了，反傷身。
三天，五天，十天。
他回來得確實勤了。
外頭有人、家里還有人伺候，兩頭占著，美得很。
他摟著我的腰，笑嘻嘻地說：“早知道這樣，我早該出去找。你看你現在多好，又乖又體貼?！?br>我笑著說：“夫君高興就好。”
半個月后，他有一次想跟我親近，半途就泄了氣。
他臉色不好看。
我給他燉了安神湯，加了雙倍的料。
一個月后，他已經完全提不起興致了。
他去媚兒那里的次數也越來越少。
我聽說媚兒罵他“中看不中用”，他氣得摔門走了。
回到我這，他想不通，罵罵咧咧地去睡了。
那天夜里，我把所有值錢的東西收拾好了。
嫁妝單子上的首飾、地契、銀票。
還有這三年我攢下的體己。
裝了滿滿兩個包袱。
第二天一早，婆母去廟里上香了，公爹在書房聽曲，陳文遠還在宿醉。
我叫了馬車，把包袱搬上去。
丫頭紅著眼眶問我：“少夫人，咱們去哪？”
我說：“回娘家。”
03
公爹陳伯康今天要去鴻賓樓談生意。
我立馬給宛娘遞了話。
公爹進了二樓雅間，落了座，對方還沒來。
宛娘便進了隔壁雅間。
唱了一曲《玉簪記》。
聲音剛好能穿過那道薄薄的隔扇。
公爹愛曲如命，耳朵比狗還靈。
他讓伙計去請隔壁唱曲的姑娘過來說話。
宛娘抱著琵琶過去了。
“這位老爺，您想聽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