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沒有驚訝，也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我看不懂的復雜情緒，像是失望，又像是早就預料到的無奈。
“蘇眠，就住一陣。”他說，“媽開口了，你就別犟了。”
“我犟？”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想笑，“陳維，那是我爸媽給我買的房。”
“**媽買的，不也是咱們家的？”
“是嗎？”我慢慢站起身，“那房產證上怎么沒你的名字？”
陳維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
趙金蘭猛地拍了下茶幾，茶杯跳起來，茶水灑了一灘。
“蘇眠！你怎么說話呢！一家人你還計較這個？”
“媽，您別急。”我彎腰抽出紙巾，擦掉濺到手背上的茶水，動作很慢，“我就是不明白，林薇沒地方住，跟我有什么關系？”
“你！”趙金蘭氣得胸口起伏，指著我的手指都在抖，“薇薇她從小跟阿維一起長大，情分不一樣！你現在怎么變得這么不可理喻？”
“情分？”我重復了一遍這個詞，看向始終沉默的陳維，“是啊，情分不一樣。”
我轉身走向臥室，從抽屜里拿出房產證，走回客廳，攤開放在茶幾上。
“媽，您看清楚，上面寫的誰的名字。”
趙金蘭盯著那本紅色的房產證，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陳維的臉色已經黑成了鍋底。
“蘇眠，你到底想怎樣？”
“我不想怎樣。”我收起房產證，“我的房子，我不借，就這么簡單。”
“好，好，好！”趙金蘭連說了三個好字，站起身，胸口劇烈起伏，“蘇眠，你給我記住今天說的話！”
她摔門進了房間，砰的一聲巨響。
陳維坐在沙發上，抬頭看我。
“蘇眠，你過了。”
“我過了？”我看著他，“陳維，是**想讓我把房子讓給你的初戀，到底是誰過了？”
他沉默了幾秒，站起身，拿起車鑰匙。
“我出去冷靜一下。”
門開了又關上，客廳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走到陽臺，看著樓下那輛黑色***亮起尾燈，緩緩駛離小區。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遠處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像一片冰冷的星海。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一下。
我拿出來，是媽媽發來的微信：“眠眠，周末回家吃飯，爸釣了魚。”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慢慢打字回復：“好。”
回到臥室，陳朗已經睡下了，小臉睡得紅撲撲的。
我輕輕帶上房門，走到客廳倒了杯水。
水溫正好，滑入喉嚨，卻壓不下心里那股冰冷的滯澀感。
趙金蘭臥室的門突然開了。
她走出來，手里拎著一個半舊的樟木箱子，走到我面前，把箱子放在我腳邊。
“拿著。”
我低頭看著那個箱子。
箱子表面有很多劃痕，銅扣都氧化發綠了，看起來有些年頭。
“這是什么？”
“咱們家祖傳的。”趙金蘭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反常，“你不是想要點補償嗎？這些金子，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了。”
她打開箱子。
里面整整齊齊碼著十幾件金首飾，金項鏈、金鐲子、金戒指，在燈光下閃著沉甸甸的、**的光澤。
我的呼吸微微一滯。
“媽，這是……”
“都是真的，足金。”趙金蘭蓋上箱子，推到我懷里，“你拿著，明天就去辦過戶手續，房子讓給薇薇住。”
箱子比我想象中沉得多，墜得我手臂發酸。
我抱緊箱子，抬起頭看她。
趙金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卻像刀一樣刮過我的臉。
“怎么？不滿意？這些可比你那套破房子值錢多了。”
我低下頭，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砸在樟木箱粗糙的表面上。
“媽，我……”
“別哭了，拿著東西走吧。”趙金蘭打斷我，轉身往房間走，“明天一早我就讓薇薇過來收拾房子，你最好今天就把東西搬空。”
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后。
客廳里再次安靜下來。
我抱著那個沉重的箱子，站在原地，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眼淚是涼的，心也是涼的。
但沒人看到，我低垂的眼底，那片冰冷的、清醒的光。
昨天半夜起來喝水，我經過書房，聽到了里面的密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