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阿辰回來得比平時晚了四十分鐘。
我坐在沙發上看書，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音。
“加班了？”
“嗯，項目上有點事。”他換了拖鞋，走到廚房倒水。
以前他進門第一件事是抱我，從背后摟住，下巴擱在我肩膀上。
后來慢慢變成了拍一下我的頭。
再后來，就是倒水。
“對了。”他靠在廚房門框上，像是隨口一提，“昨天你去的那個鄰居，她叫余念，是我大學同學。”
“之前不知道她搬到這兒了，今天下樓扔垃圾碰到了，才認出來。”
“這么巧。”
“是挺巧的。”他喝了一口水，“她一個人住，性格又內向，以后見面了多照顧一下。”
“好。”
從那天起，阿辰開始頻繁出入余念的房間。
有時是幫她修燈泡，有時是送水果。理由永遠很充分，語氣永遠很隨意。
“她一個女孩子，有些事不方便。”
我沒說什么。
周三晚上，我燉了排骨湯。
擺好碗筷等他回來，打了三個電話才接。
“依依，我在余念這邊，她電腦壞了，我給她看看。你先吃，別等我。”
“湯會涼。”
“你先喝，給我留一碗就行。”
我坐在桌前，把兩副碗筷收了一副。
排骨湯放了蓮藕，切成薄片，一片一片地浮在湯面上。他以前最喜歡喝的。
后來我把湯熱了兩次，他才回來。喝了兩口，說今晚吃過了。
我把剩下的湯倒進保鮮盒，放進冰箱。
那天夜里刷手機的時候，我在小紅書上刷到了一個賬號。
頭像是一尾畫在水彩紙上的魚。
賬號名叫“一尾余”。
最新一條筆記發在兩小時前。
配圖是一杯冒著熱氣的姜茶，**是我再熟悉不過的雪松調香薰。
文案只有一行字：
“降溫了，海鳥帶了姜茶來。他總是比天氣預報還準。”
評論區有人問海鳥是誰，她回復了一個小魚的表情。
我劃到她上一條筆記。
配圖是兩個并排放著的馬克杯，一黑一白。
黑色的杯身上印著一只鳥，白色的上面印著一條魚。
“終于湊成一對了。”
我認識那個黑色的杯子。
阿辰辦公桌上就有一個一模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