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館的桌椅碗筷摔的滿地都是，門窗歪斜，狼藉一片。
用來裝錢的紙盒和捐款箱被掏的空空如也。
反觀楊東海，曾經冷清的店門口，門口掛著巨大的“免費吃飯，量大管飽”八個字。
捐款箱更是換成了醒目的白底紅字，擺在店里最明顯的位置。
店里擠滿了來吃飯的病友。
楊東海看見我，拔高聲音譏笑。
“喲，這不是我們大名鼎鼎的大善人嗎？”
“店都被砸爛了，一分錢賺不著，現在知道難受了。”
里面吃飯的病友們也端著碗圍在門口，陰陽怪氣的哄笑起來。
“之前裝的有多好心，現在就有多狼狽。”
“你要是真心想做慈善，就應該像楊老板這樣全免費，這才叫仁義！”
三十度的天，我心寒的像冰一樣。
我眼睛掃過他們碗里的肉，那是楊東海上個月在菜市場以三毛的單價包下的幾百斤病死凍存豬肉。
手機在口袋一震，是房東發來的新合同。
“今年再漲百分之十，年付沒得商量。”
我翻著往年漲租通知下，自己默默回復的“好”。
再抬頭看著那一張張幸災樂禍的嘴臉。
“今年不租了，我正式宣布閉店。”
我朝開了三年的餐館走去，想把開業時，兒子送我的平安符帶回家。
那群病友臉色一黑，在楊東海慫恿下，化作一堵人墻擋住我的腳步。
王大爺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店都砸成這樣了，你還想在這開店？為了賺錢你真是一點臉都不要了！”
“我們今天就替楊老板在這看著，你要是再來，我們見一次打一次，我勸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趙媽更是直接上手撓我脖子上的金項鏈。
“識相點就趕緊滾蛋，你孫子在哪個***讀書，我們可是清楚的很！”
說著，周圍人跟著起哄**，有人上手推搡，有人拿出手機拍視頻。
我孤身一人，被他們連拖帶拽，硬生生拽到馬路中間。
看著眼前破敗的店鋪。
聽著身邊刺耳的哄笑。
委屈，憤怒，心寒全涌了上來。
等兒子和兒媳婦趕到，那群人早就各自回了醫院。
我在家關上窗簾，在漆黑的臥室躺了整整一個月。
身上的抓傷早就好了，可我的心里破了一個大口子。
有人把我的視頻發到網上，說我炒作斂財被病友們發現，活該被打。
有人罵到了我兒子兒媳婦的單位，給他們寄我的遺像。
就連孫子那天放學，也偷偷躲在被窩里哭。
“***的小朋友說我奶奶是天下第一大壞蛋，他們都不跟我玩了。”
我蠕了蠕嘴巴，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
兒媳婦反倒過來寬慰我，往我手里塞了一張卡。
“媽，我們請了一個月的假，出去散散心吧。”
這一個月，我在風景和家人的治愈下，漸漸解開心結，臉上終于有了點笑容。
回家的**上，我收到一條備注叫“孩子三歲，愛喝米粥”的短信。
“蘭姐，你還回來開店嗎？”
“我女兒想喝你做的米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