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地說，"就我不知道。"
"你怎么這么較真呢！"周秀蘭的聲音拔高了，"你弟弟買房搬家，你當姐姐的不高興？非得到場才算數？"
我沒有接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媽，耀祖的房子到底怎么買的？首付從哪來？"
"我和**攢了一輩子的錢，全給你弟弟湊了首付。"周秀蘭的哭腔又起來了，"我們當父母的容易嗎？你弟弟二十八了，沒房子誰嫁給他？甜甜那邊也催得緊。"
"你們一輩子攢的錢。"我重復了一遍這句話，嘴角動了一下。
過去十年，每個月八號，我雷打不動往家里轉八千塊。逢年過節另加。爸看病，我出錢。媽換家電，我出錢。弟弟開店失敗，我兜底。弟弟買車刮了別人，我賠錢。
十年，不算利息，不算我墊的零碎費用，光流水賬上記著的就有一百多萬。
他們一輩子攢的錢。
"媽，那八十萬尾款，憑什么讓我出？"
"憑什么？"周秀蘭的聲音突然變了，從哭腔切成了質問，無縫銜接，"你是林家的女兒，你弟弟是林家唯一的兒子！他有房子了，林家才有根。你一個女兒家，掙了錢不幫家里幫誰？"
"我這十年幫得還少嗎？"
"你幫那些是應該的！"周秀蘭理直氣壯，"你小時候我們供你吃穿，送你去城里學手藝，你能有今天，全靠我們。現在你弟弟有難處，你就撒手不管？"
我咬緊后槽牙，太陽穴一跳一跳的。
"媽，八十萬不是小數目，我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哎呀，你做生意的，錢還不是來得快？你弟弟要是有你這條件，還用得著我們操心？"周秀蘭的聲音又切回哭腔，"婉清，你就幫幫你弟弟，他這輩子就指望這套房子了。你不幫他，你讓他怎么活？"
"那我的日子怎么過，你問過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有什么過不下去的？你弟弟上有老下有小，能一樣嗎？"
我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盯著屏幕上通話時間一秒一秒地跳。四分三十七秒。四分三十八秒。
"婉清！你聽到沒有！"周秀蘭在那頭喊。
"媽，我不會出這八十萬。"
"你！"
"晚了，我明天還要進貨。"
我掛了電話，手機屏幕黑下去，整個店里安靜得只剩倉庫那邊制冷機嗡嗡轉的聲音。
我轉過頭，看了一眼辦公桌右手邊最下面那個上了鎖的抽屜。
鑰匙在我兜里揣了十年。抽屜里躺著一本黑色封面的筆記本，每一頁都寫滿了日期和數字。
2014年1月，轉賬3000元。2014年2月，轉賬3000元。2014年3月，轉賬5000元。
一筆一筆，一年一年，整整十年。
我摸了一下那把鑰匙，又收回了手。
門口傳來腳步聲。
趙敏推門進來的時候，手里拎著一袋夜宵。她是我店里的老員工，干了五年，說是員工，早就處成了姐妹。她住我店對面那條街，看到這邊燈沒熄，就過來了。
"婉清姐，兩點了你還不睡？"趙敏把夜宵往桌上一放，擰開一瓶水遞給我，然后看到了我的臉色。
"怎么了？"
"沒什么。"
"你臉白成這樣還沒什么？"趙敏拉了把椅子坐下來，"誰欺負你了？"
我猶豫了一下，把手機推過去。家族群的聊天記錄還停在弟弟的喬遷宴照片上。
趙敏拿起手機，劃了幾下，臉色從疑惑變成了憤怒。
"六十桌？他林耀祖哪來的錢辦六十桌？"
"不知道。"
"你這當姐姐的，他們連請都沒請？"
"不光沒請。"我把剛才兩通電話的事簡單說了。
趙敏的水杯重重砸在桌上，水濺出來打濕了進貨單。
"八十萬？讓你出八十萬尾款？他林耀祖自己買的房子，讓你掏錢？"
"我爸說，姐姐幫弟弟是天經地義。"
趙敏站起來，在店里來回走了兩圈，然后一**坐回椅子上。
"婉清姐，我跟你說句不好聽的。你這十年給家里的錢，夠在縣城再買兩套房了。他們拿著你的錢養兒子，養完了還要你兜底，天底下有這樣的道理？"
我沒接腔。
趙敏又看了一遍家族群的照片，忽然指著一張圖片里弟弟旁邊的女人："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