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開蘇家大門的時候，客廳里坐滿了人。
蘇婉清穿著一條紅裙子，挽著周銘的手臂，笑得端莊大方。
“姐姐來了。”
她叫我姐姐。
在這個家住了二十三年，我是蘇家親生的，她是八歲時被領回來的。但此刻所有人看我的表情，好像我才是那個外人。
“蘇晚，坐。”蘇父放下茶杯。
我掃了一圈。
沙發上坐著蘇家幾個親戚，茶幾上擺著水果點心，電視上方掛了一條**。
“慶祝婉清擔任公司首席設計師。”
我笑了一聲。
“爸，這就是你叫我回來的原因？”
蘇父不看我：“公司設計部需要一個有能力的人帶。婉清的作品上個月拿了市里的銀獎，你應該知道。”
我當然知道。
那個銀獎的參賽作品，原稿就躺在我電腦里，文件創建時間是兩年前。
“那我呢？”
蘇母開口了：“你那個小工作室，一個月能接幾單？婉清已經證明了自己——”
“媽。”蘇婉清適時打斷，一副為難的模樣，“姐姐肯定也有自己的想法，我們不要這樣——”
“不用替我說話。”
我看著她。
蘇婉清低下頭，手指攥緊周銘的袖口。
周銘始終沒看我。
三個月前，他還在我的出租屋里說“等我升了職就娶你”。
一個月前，他和蘇婉清出現在同一張朋友圈合照里。
半個月前，他給我發了一條微信：“我們不太合適。”
我沒回。
“蘇晚。”蘇父站起來，從茶幾上拿過一個信封，推到我面前。
“這是三十萬。你拿著，以后好好過日子。公司的事，不用你操心了。”
三十萬。
蘇家去年營業額八千萬。
我是親生女兒，她分到了首席設計師和我的男朋友。
我分到三十萬。
“蘇晚，你拿著吧。”蘇婉清走過來，把信封往我手邊推了推，“姐姐，我知道你不舒服，但爸媽也是為你好——”
“你碰什么？”
我把信封推開。
蘇婉清手一縮，退了半步，眼眶立刻紅了。
“我……我只是——”
“婉清！”蘇母沖過來擋在她前面，瞪著我，“蘇晚，你什么態度？**妹好心好意——”
“好心？”
我站起來。
“她用我的設計稿參賽拿獎，睡了我的男朋友，今天又接了我在公司的位置。”
一字一句。
“然后你告訴我，這叫好心？”
客廳里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蘇婉清咬著唇，眼淚啪嗒掉下來。
周銘終于抬頭，皺著眉：“蘇晚，你說話注意分寸。那個設計是婉清自己的作品——”
“周銘。”
我看向他。
“你什么時候開始跟她睡的？是我出差那個月，還是更早？”
周銘臉漲得通紅。
“你——”
“夠了！”蘇父一掌拍在桌上，“蘇晚，你覺得這個家待不下去，門在那邊。”
我盯著他。
一秒。兩秒。三秒。
然后我轉身，拿起包，朝大門走。
“姐姐——”蘇婉清在身后喊。
我沒停。
拉開門的那一刻，蘇母的聲音從后面飄過來：“從小就這個脾氣，活該——”
門關上了。
我站在蘇家別墅門口。十月的風吹過來，有點涼。
手機震了一下。
我低頭看。
一封郵件。
發件人是我用了三年的匿名信箱，收件人欄寫著兩個字——“柒”。
“柒女士，**。您的作品《流光》入圍今年佛羅倫薩國際珠寶雙年展決賽，請于十五日內確認參展事宜。”
佛羅倫薩雙年展。
國內只有四個設計師收到過這份邀請。
蘇家拼了三代都沒摸到的門檻。
我收起手機，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城東創意園。”
蘇家不要我。
正好。
——
出租車停在創意園*棟門口，我刷卡進了三樓盡頭那間工作室。
六十平米，一張大工作臺，三臺電腦，兩個展柜。展柜里放著十二件珠寶成品，每一件底部都刻著同一個標記——一個抽象的“7”。
這是我作為“柒”的全部家當。
三年前我開始匿名接單，靠的是大學時攢下的幾個行業論壇賬號。第一單是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