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銘出門前忘了鎖車，我下樓丟垃圾的時候順手拉開了副駕的門，想把落在車里的充電線拿回來。
手指碰到座椅縫隙里一個硬東西，掏出來一看，是一只耳環。
銀色的墜子是一顆小星星，上面沾著暗紅色的痕跡，干透了，像是血。
我盯著那顆小星星看了幾秒。
宋婉清？
她不就是賀銘嘴里那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干妹妹"嗎？
上個月賀銘過生日，宋婉清來家里吃飯，戴的就是這對耳環。我還夸過好看，她笑著說是賀銘送的生日禮物。
當時我覺得送耳環給干妹妹不太合適，賀銘說他們從小一起長大，跟親兄妹一樣，我就沒多想。
我掏出手機，打開車載導航同步過來的歷史路線。
最近一條終點，是城南高架橋下面那段沒有路燈的輔道。
三天前的同城新聞，一個騎電動車回家的中年男人在那里被撞死了，肇事車逃逸，至今沒有找到。
我還沒反應過來，賀銘的聲音就從身后傳了過來。
"老婆，婉清最近碰上點事，心情特別不好，我已經答應她來咱家住幾天了。"
"她皮膚敏感睡不慣別人家的床，我讓咱媽提前把客房的被子全換成純棉的了。"
"老婆，你說老公我是不是特貼心？"
我攥著那只沾了血的耳環，差點笑出聲。
心情不好？怕是心虛才對。
可我還是把耳環塞進口袋，沖他點了點頭，轉身上了樓。
進臥室反鎖門，我撥了一個號碼。
老公要往家里領一個撞死過人的女人，我這個做妻子的，怎么能不提前準備好招待呢。
電話兩聲就通了，對面的聲音又急又快，"喬姐，你怎么白天打電話過來了？是不是出事了？"
"小滿，幫我查一個人。宋婉清，二十六歲，東城區戶口，三天前的晚上看看她在哪。"
林小滿沉默了兩秒，"查她干什么？"
"你先幫我查，查到了我再告訴你。"
"還有，三天前晚上我去你那個店里買過一箱牛奶，你把店里的監控錄像存一下，小票也留好。"
"別問為什么。"
林小滿雖然滿肚子疑問，但還是干脆地應了下來，"行，最遲后天給你。"
掛了電話，我走到窗邊往下看。
賀銘正站在車旁邊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我勉強能聽到幾個字。
"都安排好了，她不會發現的。"
我退后一步，把窗簾拉上。
晚上六點，門鈴響了。
宋婉清拖著一個行李箱出現在門口，眼眶泛紅的樣子，活像是被誰欺負了。
賀銘一個箭步沖到門口，伸手接過行李箱，"婉清，你怎么又瘦了？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宋婉清低著頭，聲音發顫，"銘哥，我這幾天一直睡不著，總覺得害怕。"
婆婆周麗華不知道什么時候也從廚房出來了，一把拉住宋婉清的手，"閨女，來了就安心住，這就是你自己家，別見外。"
"我剛燉了排骨湯，你等會多喝兩碗，臉色這么差可不行。"
宋婉清乖巧地叫了一聲"阿姨"，眼淚說掉就掉。
我站在樓梯口看著這一幕，一言不發。
周麗華這才注意到我，臉上的熱情肉眼可見地降了幾度，"楚喬，愣著干什么？還不下來幫婉清把東西搬到客房去？"
賀銘也轉頭看了我一眼，語氣里帶著不容拒絕的意思，"老婆，婉清最近遇到了很不好的事，你多照顧她一點，別讓她一個人待著。"
我點點頭，走下樓。
經過宋婉清身邊的時候，我聞到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不是香水，是醫院才有的那種消毒水。
我笑了一下，"婉清，來了就好好歇著。"
宋婉清看了我一眼，嘴角的弧度一閃而過，但她很快低下頭，聲音柔弱得像是風一吹就能倒，"嫂子，謝謝你收留我，你對我太好了。"
好？
我轉身上樓的時候，手不自覺地摸了一下口袋里那只帶血的耳環。
好戲還沒開場呢。
第二天一早，我下樓的時候，客廳的畫面讓我停在了樓梯最后一級臺階上。
餐桌上擺了滿滿一桌菜，宋婉清穿著一件素凈的白裙子，正一碟一碟地往桌上端。
周麗華在旁邊笑得合不攏嘴，"婉清的廚藝真是一絕，這紅燒排骨比飯館做的還好。"
公公賀建國坐在主位上，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