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已經伸進了盤子，"嗯，入味，火候到位。"
賀銘坐在宋婉清旁邊，替她拉開椅子，"你昨晚沒睡好，別忙了，趕緊坐下吃。"
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看我。
我走過去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
周麗華這時候才開口，語氣是那種不經意的隨口一提，"楚喬，你嫁進來這些年，我怎么就沒見你下過廚呢？"
"你看看人家婉清，比你小好幾歲，又懂事又能干。"
宋婉清急忙擺手，"阿姨別這么說，嫂子平時照顧家里也很辛苦的。"
她替我說了好話，但那語氣里的憐憫比侮辱更刺耳。
賀銘嘴里嚼著排骨，隨口接了一句，"我媽說得對，你要是有婉清一半勤快，家里也不至于總叫外賣。"
賀建國放下筷子，看了我一眼，"敘白**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你這幾年在家確實太閑了。當初讓你別出去上班是為了你好，可你在家也不能什么都不干。"
我筷子頓了一下。
什么都不干？
這個家從地板到天花板，從水電費到人情往來，哪一樣不是我在打理？
賀銘的換季衣服是誰買的？周麗華的降壓藥是誰每個月去醫院排隊開的？賀建國打牌輸了錢找誰要的？
可我看了一圈桌上這四張臉，沒有一個人覺得這些事值得一提。
宋婉清適時地給我碗里夾了一塊排骨，笑得溫柔極了，"嫂子，你多吃點，你太瘦了。"
我盯著那塊排骨看了兩秒。
這頓飯的每一道菜，用的都是我昨天剛買回來的食材。冰箱里那袋排骨，是我特意留著準備周末燉湯的。
她拿我買的菜做了一桌飯，然后全家人夸她賢惠。
我沒吱聲，低頭吃完了碗里的飯。
吃完飯，我上樓經過客房門口，門虛掩著，里面傳出賀銘壓低的聲音。
"婉清，你別急，再忍幾天就好了。"
宋婉清的聲音帶著哭腔，"銘哥，我每天晚上一閉眼就是那個畫面，那個人倒下去的樣子，我真的要瘋了。"
"你答應過我的，你說你會幫我處理干凈的。"
賀銘急忙安撫她，"我說了我會處理，我什么時候騙過你？爸那邊已經在想辦法了，最多一個禮拜。"
"你現在就安心住在這，哪也別去，什么人也別見。等事情過了，我帶你去三亞散心。"
宋婉清抽噎了幾聲，聲音軟下來，"銘哥，那她呢？萬一她知道了怎么辦？"
賀銘冷哼了一聲，"楚喬？她一個整天待在家里的家庭主婦，能知道什么？"
"就算知道了又怎樣，她離了我連飯都吃不上，還能翻出什么浪來？"
門縫里，我看見賀銘拉著宋婉清的手，拇指一下一下地蹭著她的手背。
那個動作，是他以前對我做的。
我退后兩步，無聲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下午，我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顯示的是"爸"。
我接起來，"爸。"
楚國強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客氣中帶著討好，"喬喬，爸想你了，你在賀家過得好不好？"
"女婿對你好不好？缺不缺錢花？"
每次他打電話過來，開場白都是這三句。
但結尾永遠只有一句。
果然，寒暄了不到兩分鐘，他話鋒一轉，"喬喬，爸最近手頭有點緊，你看能不能先轉兩萬塊過來，回頭爸一定還你。"
我沉默了幾秒，"上個月我不是剛給你打了三萬嗎？"
楚國強尷尬地笑了兩聲，"那個，爸有點急事，花得快了些。你放心，就這一次，下次絕對不找你了。"
他每次都說下次絕對不找我了。
我從十八歲開始給他還債，還了十年，他嘴里的"下次"永遠不會到來。
我捏著手機，"行，晚點給你轉。"
掛了電話，我坐在床邊發了會呆。
我媽走得早，楚國強一個人把我拉扯大，雖然他好賭，可我總覺得他到底是我親爹。
可我不知道的是，這個電話不是他突然想打的。
他嘴里的"急事"，也不只是賭債那么簡單。
這天下午，宋婉清不在家。
周麗華難得對我露出了笑臉，"楚喬，過來，媽有話跟你說。"
她拉著我在沙發上坐下，從茶幾下面拿出一個首飾盒推到我面前，"這是媽年輕時候戴的鐲子，玉的，一直沒舍得給人，今天給你。"
我看著那個墨綠色的盒子，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