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青宴那天，包廂里每個人都笑得很熱鬧。
我叫沈黎，在劇組演女三。二十六歲，出道六年，沒紅過，不算最慘，但也沒好到哪去。
制片人身邊新來的小助理林妙抱著一疊酒單從我面前走過。這姑娘做事挺乖，就是膽子太小，見誰都先低頭。
我那天心情不算壞，剛拍完最后一場戲，妝還沒卸干凈，突然聽見投資人鄭海生在主位上喊我：“沈黎。”
我停下腳步。
鄭海生靠在沙發(fā)里，手里晃著酒杯，當(dāng)著滿包廂的人，故意問我：“拍得這么拼，什么時候?qū)W會懂事啊？”
包廂里頓時安靜了一下。
女一號喬安琪捂著嘴笑，眼睛卻直直看著我。
我沒接話。
鄭海生更來勁了，掏出一張房卡，在指間晃了晃，壓低聲音，用自以為挺體面的口氣說：“今晚跟我談?wù)勏虏繎颉Ｕ労昧耍o你。”
這話就像把一盆臟水潑到桌上，動靜不大，味道很沖。
有人笑出聲，還有人故意吹口哨。
喬安琪的經(jīng)紀(jì)人靠在門邊，陰陽怪氣地說：“沈黎，鄭總給你機(jī)會呢，別裝聽不懂。”
我看著那張房卡，胃里一陣犯惡心。
鄭海生把房卡往桌上一拍，笑得滿臉油光：“怎么，嫌女二小？你這種十八線，能坐在這張桌上，已經(jīng)是我抬舉你。”
包廂角落里，有個穿白襯衫的倒酒服務(wù)生正給人添酒。
他很安靜，袖口卷到小臂，燈光落在他側(cè)臉上，干凈得跟這個地方格格不入。
我走過去，一把抓住他的領(lǐng)口。
他抬眼看我，手里的酒瓶停在半空。
我沒給他反應(yīng)的時間，踮腳親了上去。
滿包廂的笑聲斷了。
我松開他，指腹擦過自己唇邊的口紅，又把手按在他那件廉價白襯衫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紅印。
我轉(zhuǎn)頭看向鄭海生：“不好意思，我有人了。”
鄭海生臉上的肉抖了一下：“你說什么？”
我挽住服務(wù)生的胳膊，笑得比他還囂張：“我說，這是我養(yǎng)的小白臉。鄭總要談戲，先問問他同不同意。”
服務(wù)生沒說話。
他低頭看著胸口那枚口紅印，像是在確認(rèn)什么東西。
包廂里有人倒吸一口氣。
喬安琪最先反應(yīng)過來，笑得前仰后合：“沈黎，你瘋了吧？為了躲鄭總，隨便扯個倒酒的出來當(dāng)擋箭牌？”
鄭海生把酒杯砸在桌上，酒液濺了滿桌：“沈黎，你是不是給臉不要臉？”
我松開服務(wù)生，站直了：“臉是人給的，不是豬給的。”
喬安琪的笑一下停了。
鄭海生猛地站起來：“你再說一遍？”
“鄭總，您年紀(jì)大，耳朵不好，我理解。”我拿起桌上的紙巾，慢慢擦手，“可我不重復(fù)臟話，怕臟了自己嘴。”
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又趕緊低頭。
鄭海生轉(zhuǎn)頭吼：“誰笑的？”
包廂里沒人敢出聲。
喬安琪端著酒杯走過來，聲音甜得發(fā)膩：“沈黎，鄭總只是欣賞你。大家都在圈里混，別把路走窄了。”
“你路寬，你走。”我看著她，“別踩我腳背上。”
喬安琪臉色變了：“你這人怎么說話這么難聽？”
“我說話難聽，總比你把難聽的事做得漂亮強(qiáng)。”
她咬了咬牙，轉(zhuǎn)頭看鄭海生：“鄭總，您看她。她今天敢當(dāng)眾下您的臉，明天就敢在外面亂說。”
鄭海生盯著我，拿起手機(jī)撥了個號碼：“通知下去，沈黎以后的戲，誰用她，就是跟我過不去。”
我的經(jīng)紀(jì)人周嵐坐在角落，臉白得像粉底打厚了三層。
她沖過來拉我：“沈黎，你道個歉。快點。”
我甩開她的手：“我不道。”
周嵐壓著嗓子罵：“你以為自己是誰？你一個破女三，跟鄭總硬碰硬，你拿什么賠？”
我說：“我賠不起，就不賣。”
白襯衫服務(wù)生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聲音很輕。
鄭海生看過去：“你笑什么？”
服務(wù)生把酒瓶放回桌上，抬手摸了摸襯衫上的口紅印：“沒什么。沈小姐挺有意思。”
鄭海生指著他：“滾出去。一個端酒的，也配在這兒出聲？”
服務(wù)生沒滾。
他抬眼看鄭海生，語氣平得像在問菜單：“你確定？”
這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