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架拆掉，換成展示柜。"
杜芳華站在旁邊，滿臉堆笑，一邊幫楚楚扶著軟尺一邊點頭："對對對，楚楚你喜歡怎么改就怎么改，這是你的家。"
溫言沒出聲。她要拿的東西在書房里，一個文件夾，里面有她和秦澤這幾年合作項目的文檔備份。
她等了一分鐘。楚楚量完了書房，往客廳走。路過書桌時，她看到桌上攤著一份文件，俯身看了一眼。
"這個就是秦澤說的新方向？"楚楚拿起那份文件翻了翻。
杜芳華湊過來看："對，秦澤說這是他這幾年研究出來的核心戰略，楚老板看了都說好，說有了這個方向，公司保底能翻三倍。"
溫言的腳步停在了原地。
那份文件她認識。不是認識，是她親手寫的。
三年前，秦澤的公司面臨第一次轉型危機。溫言熬了兩個月，翻了上百份行業報告，寫出來的。封面上的標題是她的字跡，內容是她一個字一個字敲的，連配圖都是她自己做的。
秦澤當初拿到這份報告時說的是什么來著？
"老婆你太厲害了，我這輩子離不開你。"
現在這份報告的作者，變成了他自己。
楚楚一邊看一邊點頭："這個思路確實好。秦澤比我想的有水平。"
杜芳華笑得合不攏嘴："那當然，我兒子從小就聰明，白手起家走到今天。"
溫言站在書房門口，一句話都沒說。
她靜靜地走到書桌抽屜前，打開，拿出那個文件夾。
楚楚抬頭看了她一眼："你還有東西沒搬走？"
"搬完了。"
溫言把文件夾放進紙袋，拿出手機，對著桌上那份戰略報告拍了一張照片。
"你怕什么？"杜芳華的聲音尖了起來。
"留個紀念。"溫言把手機收好，轉身走了。
出了門，她在電梯里打開手機，把那張照片放大看了一遍。
報告第一頁右下角，有一個極小的標記，是她的習慣：每份文檔的右下角她都會縮印一個日期，字號小到不注意根本看不見。
2021年9月14日。
那個日期比秦澤聲稱"自己想出這個戰略"的時間，早了整整兩年。
電梯到了一樓。溫言走出小區，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去哪？"司機問。
她報了一個地址。不是她的出租屋，是城西的一家打印店。
她要把那張照片放大打印，存好。
租的單間在城北，三十多平米，家具是房東留下來的舊貨。溫言把牛皮紙袋放在窗臺上，坐在床沿上發了半個小時呆。
那個國際快遞包裹一直沒拆。
她沒拆包裹，先去了醫院。
掛號、候診、叫號。全程她坐在候診區的塑料椅子上，像這個城市里無數個等結果的普通病人一樣。旁邊坐著一個帶孩子的中年婦女，對面是一個拄拐的老頭。沒有人認識她，也沒有人多看她一眼。
醫生是個四十多歲的女性，姓方，之前給她做過檢查。
"溫小姐，上次的復查結果出來了。"方醫生的語氣很平。
溫言點了點頭。
方醫生把一沓報告推過桌面。"指標不太樂觀。建議你盡快做手術，拖下去的話，三個月到半年。"
三個月到半年。
溫言低頭看報告上那些數字和術語，都模糊成了一團。她把報告折好，放進口袋。
"手術的話，大概多少錢？"
"國內可以做，但成功率不到四成。如果去海外，成功率能到七成以上，費用大概在三百萬左右。"
三百萬。她賬戶里還剩不到兩萬塊。秦澤給的十萬還沒到賬，就算到了，離三百萬也隔著一條銀河。
"我知道了。"
方醫生看著她的臉："溫小姐，你有沒有家屬可以一起來聽一下？"
"沒有。"
方醫生的筆停了一秒："這種事不應該一個人扛。"
"我一個人習慣了。方醫生，謝謝你。"溫言拿起包，走出了診室。
走廊里白晃晃的燈照著她的影子，她低頭走了幾步，手機震動了。
是秦澤發來的一條消息："溫言，明天晚上城東的福滿樓有個局，楚家安排的。你別來了，省得大家尷尬。"
她看著這條消息，想回點什么，最終只是把屏幕關了。
晚上七點，福滿樓。
溫言沒打算去。但蘇蔓拖著她去了。
蘇蔓是溫言從小到大的朋友，在一家廣告公司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