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一沓裝在防水袋里的文件。
我把電腦放到折疊桌上，插上電源，開機。
屏幕亮了。
桌面上只有一個加密文件夾。
我輸入密碼，二十八位。
文件夾打開。
里面按年份分類，2020、2021、2022、2023、2024。
每個年份下面，是上百個文件。
設計手稿的高清掃描件。
創作過程的屏幕錄制視頻。
每一張草圖背面的日期和簽名特寫。
每一次賀珊珊拿走我設計稿時的隱蔽錄像。
每一場"承遠品牌"發布會的對照表，左邊是我的原稿日期，右邊是品牌公開發布日期。
五年。
一千八百多天。
我為賀家畫了三百七十二張設計圖。
每一張，承遠品牌都標注著"創意總監賀珊珊原創"。
而我的名字，從未出現在任何一個角落。
我點開最新的一個文件夾。
命名是："2024秋冬系列_原稿"。
二十四張設計圖。
上個月，賀珊珊從我的畫室偷**了照片帶走。
我知道。
因為我故意讓她拍的。
那些設計稿的每一筆，我都做了數字簽名加密。
只要用專業軟件打開原始文件，創作者信息一目了然。
而賀珊珊拿走的，只是表面的圖像。
我打開通訊軟件，找到一個備注為"方老師"的對話框。
打了四個字："離婚了，開始。"
消息發出去。
十秒后，對方回復。
"好。等了三年，終于等到這一天。明天下午兩點，陸硯辰的人會聯系你。"
我關掉對話框。
站起來，走到那個只夠轉身的小衛生間。
冷水拍在臉上。
抬頭看鏡子。
鏡子里的人，眼窩有些凹陷，顴骨比三年前突出了不少。
在賀家的最后一年，我瘦了整整十五斤。
不是減肥。
是賀母覺得我"太胖了，配不上承遠這個名字"，每天只允許我吃一頓正餐。
我對鏡子里的人說："蘇念卿，從今天起，不用再餓著了。"
然后我回到桌前，打開第二個硬盤。
里面是承遠時尚集團的內部財務數據。
這些不是我偷的。
是賀承遠自己發給我的。
三年前，承遠品牌要做第一次融資路演，賀承遠需要一份好看的品牌故事PPT。
他把公司內部資料打包發給我："你不是會做設計嗎？把這些弄得好看點。"
那是他第一次承認我"會做設計"。
雖然只是讓我做PPT。
但那些資料里，有承遠品牌每一季的銷售數據、利潤表、成本構成。
我全部備份了。
后來賀承遠發現不對，讓技術部把我的郵箱權限收回了。
但已經晚了。
那些數據清清楚楚地顯示：承遠品牌最賺錢的三個系列，設計成本欄填的都是"外部設計師委托費"。
金額是零。
因為設計師是我，我沒拿過一分錢。
而賀珊珊的工資單上，"創意總監"年薪三百八十萬。
三百八十萬。
用來買她那些假裝是自己畫的稿子。
我打開第三個硬盤。
這個硬盤里只有一個視頻文件夾。
時長最長的一條是四十七分鐘。
內容是去年承遠品牌最重要的那場春夏系列內部評審會。
視頻里，賀珊珊站在投影屏前，口若懸河地講解設計理念。
"這個系列的靈感來源是東方園林的光影變化，我用了三個月時間反復修改……"
臺下坐著承遠集團的投資人、合作方代表、時尚媒體主編。
所有人頻頻點頭，贊不絕口。
沒有人知道，那個PPT上的每一張圖，是我在家里的小畫室，花了四個月畫出來的。
賀珊珊連鉛筆都不會削。
這條視頻是我用賀家別墅客廳里的監控拍下來的。
賀承遠不知道，三年前我偷偷給家里的監控系統加了一個云端備份功能。
所有錄像自動同步到我的私人云盤。
包括賀承遠和賀珊珊在客廳里討論"怎么把嫂子的設計包裝成珊珊的作品"的那些對話。
每一句，清清楚楚。
我合上電腦。
坐在硬板凳上，背靠著墻。
窗外傳來樓下小飯館的炒菜聲。
油煙味飄進來，混著鍋鏟碰撞的響動。
這是賀家別墅永遠不會有的味道。
在賀家，一切都是無聲的。
無聲的豪華，無聲的冷漠，無聲的剝削。
我在那個鍍金的籠子里活了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