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請讓蘇女士把話說完?！?br>王璐在桌下按住我的手，力度很大，大到有點疼。她沒有看我，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蘇晴哭得更兇了。
她顫抖著從包里掏出一張紙，遞給調解員。那是一份臨時人身保護令的申請，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最下方是她娟秀的簽名。
“我沒有想為難他……我只是想保護自己……”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后幾個字幾乎被啜泣吞沒。
調解員接過那張紙，仔細看了兩遍，然后抬起眼睛看我。那目光和剛才不一樣了，里面多了某種我從未想過會出現在一個執法人員眼中的東西——
警惕。
我瞬間明白了一件事。
在這間調解室里，在調解員的眼睛里，我已經不是一個受害者。我是一個可能隨時會使用暴力的丈夫，一個潛在的加害者，一個被法律保護令盯上的危險分子。
而她，蘇晴，是完美的“被害人”。
一身素衣，兩行清淚，三言兩語，就把施暴者和受害者的身份完全顛倒了過來。
我看著她的側臉，看著她睫毛上掛著的淚珠，忽然覺得很冷。那種冷不是從外面灌進來的，是從骨頭縫里一點一點滲出來的，像有人在往我的血**注冰水。
“今天的調解，”王璐開口了，聲音冷靜得像在討論天氣，“看來無法取得實質性進展。我方會在正式庭審中回應所有指控?！?br>她說“所有指控”的時候，刻意加重了語氣。
調解員點了點頭，開始整理文件。
蘇晴站起來，她的律師幫她拉開椅子。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沒有回頭。
只是停了一下。
然后消失在走廊里。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公寓里，沒有開燈。
窗外的硅谷夜景一如往常地璀璨，遠處某棟辦公樓的燈還亮著，不知道哪個倒霉的程序員還在加班。
手機亮了。
是王璐發來的消息。
“如果她真的申請到了保護令，你可能暫時不能回自己的公寓?！?br>我還沒來得及回復，手機又震了一下。
一封新郵件。
匿名發件人，沒有任何正文，只有一個PDF附件。
我點開附件。
照片上，蘇晴穿著紅色的中式嫁衣，頭戴鳳冠，笑容燦爛得像一朵盛放的牡丹。
站在她身邊的，是一個我從未見過的男人。
他們面前，是一張鋪著紅布的供桌，桌上擺著龍鳳花燭，燭光搖曳，映著兩個人交疊在一起的手。
照片右下角，是一行用手機水印自動生成的日期。
那個日期，比蘇晴在畫廊里對我說“我愿意”的那一天，早了整整四個月。
手機屏幕的冷光打在我臉上。
我盯著那張照片，盯著那個從未見過的男人，盯著蘇晴笑彎的眼睛，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撥通了王璐的電話。
響了四聲，接通。
“王律師。”
我說，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有點意外。
“你查一查，蘇晴在國內，是不是已經結過婚了。”
第三章：另一場婚禮的主角
七天。
那是****傳回第一批完整材料所花的時間。
王璐和我坐在她的辦公室，桌上的顯示屏正在加載一個文件。她沒說話，我也沒說話。窗外的車流聲透過玻璃傳進來，像某種模糊的**音。
文件加載完成。
屏幕上出現了一段視頻的縮略圖。我握住鼠標，點下播放。
畫面先是一陣抖動，然后穩定下來。鏡頭對準了一個酒店宴會廳的舞臺，臺上擺著紅毯、鮮花拱門，**是一塊巨大的LED屏幕，上面寫著——
“新郎李偉&新娘蘇晴，百年好合?！?br>攝影師在臺下走動，鏡頭掃過賓客席，坐滿了人，觥籌交錯，笑語喧嘩。一個中年女人抹著眼淚笑，嘴里念叨著什么，被旁邊的男人拍了下肩膀。
是蘇晴的母親。
婚禮進行曲響起，新娘挽著父親的手臂，從紅毯的另一端走來。
蘇晴穿著那套我見過的紅色中式嫁衣，鳳冠，霞帔，金線繡成的牡丹在燈光下亮得晃眼。但這一次，她的笑容比照片里更生動，是那種從心底里漫出來的喜悅，眼角彎彎的，嘴角收都收不住。
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