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加定？"
我的聲音平得像一碗靜水。"先按原計劃走。月底前所有在途的貨正常發。有變動我會通知你。"
"好的蘇總，您放心。"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放在枕邊。
屋里很暗。只有客廳傳來錢鳳英得意的笑聲，和陳嬌刷短視頻的聲音。
過戶這天，錢鳳英把自己打扮得像要去領獎。
她換了一件紅色毛衣，金鐲子推到手腕最顯眼的位置，坐在客廳的正中間，像個監工。
陳嬌穿了一件新買的連衣裙，頭發吹得蓬蓬松松的，一直在鏡子前照來照去，興奮得像過年。
"嫂子，快點弄，我等不及了。"
我坐在電腦前，一步步操作賬號轉移。
店鋪**的登錄信息，我改成了陳嬌的手機號。支付綁定的***，換成了陳嬌的卡。
流水五十多萬的網店，像換一件衣服一樣，從我名字下消失了。
錢鳳英在旁邊看著屏幕，嘴角一直往上翹。
"蘇念，你看，能合作不好嗎？非得鬧那么難看。"
我沒理她。
她自顧自地繼續說："你也別覺得委屈。這個店要不是在我們家開的，能做成這樣？你一個鄉下來的女人，連個正經工作都找不到，要不是嫁給志遠，你現在還在工廠打螺絲呢。"
陳嬌從椅子上蹦起來，手機已經登上了**。她盯著首頁的銷售數據，一頁一頁地劃。
"媽你看，上個月賣了九千多單。天哪，利潤有十五萬。"
錢鳳英站起來湊過去看。
"十五萬？"
她猛地轉過頭瞪著我，聲音驟然拔高。"一個月十五萬？你瞞了我們多久？"
"我沒瞞。"
"沒瞞？你掙了這么多錢，一分都沒往家里拿過！"
"每個月的家用我都是按時給的。"
"家用？家用才給三千塊！你掙十五萬就給三千？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我的手停在鍵盤上。
三千塊的家用。是我剛開店的時候，收入還只有幾千塊時答應的。后來收入漲了，但我沒提，她們也從來沒問過。因為她們從來不覺得我能掙到錢。
"媽，過去的事情以后再說。店已經過戶了。還有什么需要交接的，我列個清單。"
"清單什么清單。"陳嬌頭都沒抬，手指在屏幕上劃得飛快，"我又不蠢，**我自己看兩天就全懂了。"
錢鳳英坐回沙發上，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我聽到她一個接一個地打給親戚。
"哎，大嫂，跟你說個好消息。嬌嬌開始做生意了，網店，賣土特產的。月入十好幾萬呢。你說是不是厲害？這孩子從小就有商業頭腦，這不，把我家那個店接手了。"
我坐在旁邊，聽著她把"我家那個店"說得理所當然。
三年。
兩千多個凌晨兩三點才睡的深夜。
到了她嘴里，變成了"我家那個店"四個字。
做完最后一步交接，我從電腦桌的抽屜里取了一個本子，很小，巴掌大，外皮磨得毛了邊。
我翻開看了一眼，然后合上，放進了我的外套口袋里。
陳嬌沒注意到。
錢鳳英也沒注意到。
不過就算她們看見了，大概也不會當回事。
一個舊本子而已，能值幾個錢。
陳嬌接手網店的第一個星期，下了三道命令。
第一道，把所有商品的價格上調百分之二十。
第二道，把原來的**自動回復全部改成她自己寫的文案："親，你好，**全面升級，品質更好價格更優。"
第三道，把我之前跟快遞公司談好的三塊五的運費合同取消了，理由是"我朋友認識一個更便宜的"。
三天后，日均訂單量從三百多掉到了不到一百。
差評開始出現。
"漲價了還是同樣的東西，差評。"
"**回復驢唇不對馬嘴，差評。"
"發貨慢了兩天，催了半天沒人理，差評。"
陳嬌不但不慌，還在朋友圈曬了一條動態："我的店終于上正軌了。感恩家人的支持，做生意其實沒那么難。"
配圖是**首頁的銷售數據截圖，但她精心截掉了最近幾天暴跌的曲線，只留了上個月的高峰數字。
她的那些閨蜜在底下排著隊點贊。
"嬌嬌太厲害了！"
"月入十幾萬？我酸了！"
"什么時候教教我。"
我沒再看她的朋友圈。
那天下午，一個顧客的客訴鬧得很大。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