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骨髓換情債
手術同意書擺在我面前那天，丈夫當著我的面握住江柔柔的手，說她活不過三個月了。
我親眼看著顧明軒低下頭，替江柔柔擦去臉上的淚。那個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我正發懵時。
顧明軒把簽字筆和同意書一起推到我面前。
"簽。"
"我憑什么簽！"
我剛把同意書推回去，婆婆周慧芳一掌拍在桌面上。
她冷聲道："全國就你一個人配型成功，你簽還是不簽？"
顧明軒看著我的眼神像看一個陌生人："你是顧家的媳婦，救一條人命而已，至于嗎？"
我看著面前這兩個人。
"她是你養在外面的女人，你讓你老婆捐骨髓去救你的**？"
"你想多了。"
顧明軒整了一下袖口的扣子，語氣淡漠："柔柔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
婆婆接過話頭："你嫁進顧家三年，要車有車要房有房，吃穿用度哪一樣虧待你了？該你出力的時候你縮什么？"
她轉動手腕上的翡翠鐲子，每轉一圈，語氣就重一分。
"不簽也行。"
顧明軒把一份離婚協議摔在同意書旁邊。
"簽這份，凈身出戶。一分錢都別想帶走。"
江柔柔適時捂住嘴咳了兩聲，聲音細弱得像隨時會斷氣。
"明軒哥，別為了我跟晚晴姐吵。是我命不好，我不想連累你們。"
"安靜。"顧明軒握緊她的手，"沒有人會讓你出事。"
他說這話的時候，從頭到尾沒正眼瞧我一下。
半晌過后。
我笑著點點頭。
"好啊，我捐。"
三個人同時看向我。
婆婆擰著的眉松開了。顧明軒臉上有一閃而過的意外。江柔柔低著頭，手指悄悄摩挲著腕上的住院手環，指甲蓋泛著淺粉色。
"不過我有個條件。"
我從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凈身出戶協議。你簽一份給我。"
顧明軒低頭掃了一眼，忽然笑出聲。
"你讓我簽凈身出戶？"
"對。"
我盯著他："你讓我拿骨髓換她一條命，我讓你拿一張紙給我一個交代。公平交易。"
婆婆張嘴要罵。
顧明軒抬手攔住她。他摸了一下左手腕上的表，盯著我看了五秒。
"行啊。"
他拿起筆，在協議上簽下自己的名字。筆尖落下時他甚至帶著笑意。
"蘇晚晴，就憑這張紙你什么也翻不出來。顧家的律師比你能請到的任何人都貴十倍。"
我把簽好的協議折好，收進包里。
"那就謝謝顧總配合了。"
顧明軒已經懶得再理我。他扶著江柔柔往外走，低聲哄她："別想太多，手術一定會順利的。"
婆婆臨出門前轉過頭："三天后術前檢查，你給我老老實實出現在醫院。"
門關上。
整間病房安靜下來。
我低頭看了看包里那份協議。簽名清晰，墨跡還帶著新鮮的光澤。
顧明軒以為他簽了一張廢紙。
但這份協議的落款處有一行小字。公證編號。
他連看都沒看。
我的手機震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
我盯著那個號碼看了三秒，沒有接，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床上。
術前檢查是三天后。
時間夠了。
2 白蓮的獠牙
我從醫院回到顧家別墅時，天已經黑了。
保姆跟我說顧明軒帶著江柔柔去了樓上的客房休息。
"夫人，晚飯給您留了。"
"不用，我不餓。"
我上樓回自己的臥室。推開門的瞬間愣住了。
江柔柔坐在我的梳妝臺前，正對著鏡子涂口紅。
那支口紅是我的。
她從鏡子里看見我，絲毫沒有被抓到的窘迫。她轉過身，靠著梳妝臺，兩條腿悠閑地交疊。
剛才在病房里那副病懨懨要死的樣子一掃而空。
"晚晴姐回來了？"
她嗓音清亮，中氣十足，哪有半點重病將死的模樣。
我站在門口沒動。
"你坐在我房間里做什么？"
"等你啊。"她把口紅蓋蓋上，隨手丟回梳妝臺，"今天你答應得挺爽快的，我本來還準備了一整套說辭來勸你呢，結果用不上了。"
她站起來，朝我走了兩步。
"不過晚晴姐，我得提醒你一件事。"
她湊近我，壓低聲音。
"那份凈身出戶協議，在我眼里跟擦**紙沒什么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