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帶著百萬族人踏平魔軍。
參加完女帝尊的慶功宴后。
她單獨讓人召我入宮。
天界的仙座上，她清冷看向我。
“聽你爹娘說，你在魔界數(shù)次立下大功，本座可以破例單獨滿足你一個愿望。”
我環(huán)顧四周。
只看到喜氣洋洋，領(lǐng)到賞賜的族人。
卻沒有爹**身影，忍不住疑惑。
“我爹爹和娘親呢？”
女帝眼里閃過一絲溫柔。
看向身邊的貼身侍衛(wèi)。
“青林說，他在大戰(zhàn)里神魂受了傷，身體不適。”
“聽說龍族的龍髓和鳳族的鳳筋，可以醫(yī)治神魂。”
“你爹娘，這次幫了他大忙，青林現(xiàn)在已經(jīng)好了很多。”
我一愣。
爹爹是三界最后一條金龍，而娘親是梧桐山上唯一一只青羽鳳凰。
我固執(zhí)地搖搖頭。
“我不想要賞賜，只想見我爹娘。”
話音剛落，女帝身邊的小侍衛(wèi)上前怒斥，一劍斬斷我筋脈。
“一只孽畜，也敢拒絕殿下？”
他輕蔑打量著我，忽然笑了，在女帝身邊撒嬌。
“殿下，我還不知道龍鳳生出來的怪物，是什么味道呢，讓我嘗嘗好嗎？”
我捂著流血的手臂，聽到女帝呵斥他胡鬧的聲音。
盯著侍衛(wèi)腰間娘親羽毛做的配飾，笑了。
原來他們兩個到現(xiàn)在都沒發(fā)現(xiàn)。
我是人，不是孽畜啊。
1
慶功宴后，女帝羲和單獨召見我。
仙座上，她清冷地看著我。
“辰曦，你隨父母在魔界數(shù)次立下大功，本座可以破例單獨滿足你一個愿望。”
我環(huán)顧四周，只看到那些領(lǐng)了賞賜，喜氣洋洋的龍鳳族人，卻沒有爹**身影。
“我爹爹和娘親呢？”
女帝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
她看向身邊的第一神將青林，聲音溫和了些。
“青林在大戰(zhàn)里神魂受了傷，你父母心善，耗費本源為他療傷。”
我一愣。
爹爹是三界最后一條金龍，而娘親是梧桐山唯一的青羽鳳凰。
他們的本源……是龍髓與鳳筋。
如果失去，就會當(dāng)場隕落。
女帝似乎沒看到我的僵硬，繼續(xù)問道：“說吧，你想要什么賞賜？神位，仙府，還是法寶？”
我搖了搖頭，聲音有些干澀。
“我不想要賞賜，只想見我爹娘。”
話音剛落，女帝身側(cè)一個叫墨影的小侍衛(wèi)長劍出鞘，劍光一閃，瞬間穿透了我的筋脈。
“一只孽畜，也敢拒絕殿下？”
他拔出劍，劍鋒上沾著我的血，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與興奮。
劇痛襲來，我跪倒在地，鮮血瞬間染紅了身下的玉石地磚。
墨影湊近了，像是在欣賞一件有趣的玩物，他轉(zhuǎn)頭撒嬌般地看向女帝。
“殿下，我還不知道龍鳳生出來的怪物是什么味道呢，你讓我嘗嘗好不好？”
女帝呵斥他胡鬧，聲音里卻沒有多少責(zé)備的意味。
我盯著墨影腰間那枚用我娘親羽翼制成的配飾，笑了。
原來，他們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
我并非龍鳳血脈，只是爹娘收養(yǎng)的孩子。
當(dāng)時，我失去記憶，渾身血污。
爹娘看我渾渾噩噩，實在可憐。
就把我?guī)?*內(nèi)，悉心照料。
就在墨影的劍即將再次刺下時，金色的神光從我傷口處迸發(fā)。
那被斬斷的筋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連接，愈合。
大殿內(nèi)瞬間一片死寂。
我在無數(shù)道驚愕的目光中，緩緩站了起來。
羲和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異，但稍縱即逝。
她揮手斥退了還想上前的墨影，臉上露出贊許的微笑。
“退下。辰曦能平定魔界，果然有幾分能力，是本座看走眼了。”
她假意安撫道：“今**受驚了，先回去休息吧。”
說罷，便命人將我“好生”送出大殿。
我沒有再說話，只是面無表情地抬起頭。
眼神冰冷地掃過寶座上的羲和，以及她身旁那個叫青林的第一神將。
然后，我轉(zhuǎn)身離去。
2
我沒回自己的住處，直接去了天池。
有龍鳳遺族的族人想攔我，被我一個眼神逼退了。
他們看著我，目光里混雜著憐憫與恐懼。
天池的水是紅的。
血染的。
池水不再清澈，昔日倒映著九天云霞的池面，如今只剩一片刺目的猩紅。
我爹的金龍之骨，被抽干了龍髓，斷成數(shù)截，散在池底的淤泥里。
我**青鳳之筋，則像普通的水草一樣，被隨意地丟棄，纏繞在嶙峋的怪石上。
我沉默地走進池中，血水沒過我的膝蓋。
我俯下身，一塊一塊地，將我爹的骸骨從淤泥中撿起。
他的骨頭曾經(jīng)比天界最堅硬的神鐵還要硬，如今卻輕飄飄的，上面布滿了裂紋。
然后，我解開纏繞在石頭上的青筋，那是我**。
我記得她曾用自己的鳳筋為我編織過一個護身符，她說，有這個在，誰也傷不了我的辰曦。
現(xiàn)在，它冰冷地躺在我手心。
就在我撿拾起最后一截龍骨時，指尖觸碰到了一個溫潤的東西。
是一枚玉佩。
通體潔白，沒有任何雕飾，卻透著一股奇異的暖意。我認得它，這是我爹從不離身的物件，他說這是我娘送他的第一件禮物。
我將它緊緊握在手心。
身后傳來一陣騷動，是族里的長老們帶著一群人趕到了。
為首的大長老看著我懷里抱著的骸骨，老淚縱橫，他上前一步，聲音顫抖地勸我：“辰曦，夠了，回來吧，讓你爹娘……入土為安吧。”
我沒動，也沒說話。
“孩子，我知道你心里苦，”另一位長老也開口了，“但我們斗不過女帝的！龍族和鳳族已經(jīng)覆滅了，我們這些遺族，茍延殘喘至今，不能再因為你的沖動，招來**之禍啊！”
“是啊辰曦，接受現(xiàn)實吧！”
“向女帝請罪，我們還能活下去！”
他們的話像一把把鈍刀，割在我的心上。我爹娘帶著百萬族人踏平魔界，換來的就是這樣的“現(xiàn)實”？換來的就是族人這般卑躬屈膝的“活法”？
我緩緩站起身，抱著父母的骸骨，轉(zhuǎn)身看向他們。
他們被我的眼神嚇得后退了一步。
我什么都沒說，只是將那枚玉佩死死攥在手心。
玉佩的溫度，透過皮膚，烙進了骨頭里。
3
我用天池邊的石頭，給我爹娘堆了座墳。
一座衣冠冢。
我就守在墳邊，****，也不曾合眼。
第三天，族里的幾位長老來了。
他們看著我，又看看那座簡陋的石墳，為首的大長老終于忍不住，聲音里滿是壓抑的怒火：“辰曦，你鬧夠了沒有！”
我沒有理他。
“你爹娘已經(jīng)死了！”他上前一步，指著我吼道，“你不接受賞賜，難道你想讓我們整個龍鳳遺族，都給他們陪葬嗎？！”
終于說到正題了。
另一位長老也走上前來，語氣稍緩，卻帶著更深的逼迫：“孩子，我們知道你心里苦。可女帝陛下的威嚴，不是我們能挑釁的。你立刻隨我們?nèi)ド竦睿虮菹抡堊铮驼f你年輕不懂事，求陛下開恩。”
“是啊辰曦，”他們圍了上來，“只要你肯低頭，陛下仁慈，一定會放過我們的。”
“你爹娘率百萬族人踏平魔界，是為了守護我們，不是為了讓你把我們整個族群推向死路！”
我緩緩抬起頭，目光從他們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
那一張張曾經(jīng)對我充滿慈愛的臉，如今只剩下恐懼和自私。
我終于開口，聲音因為多日未曾飲水而沙啞得厲害。
“滾。”
他們愣住了，隨即臉色變得無比難看。大長老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我的手都在哆嗦：“你……你這孽障！冥頑不靈！你會害死我們所有人的！”
就在他們還想說什么的時候，一道玄色身影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天池邊。
是青林。
他看都沒看那些瞬間噤若寒蟬、躬身行禮的長老，目光徑直落在我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意。
“辰曦，陛下宅心仁厚，不與你這等小輩計較。”
他踱步到我堆的石墳前，用腳尖輕輕踢開一塊石頭，聲音里帶著施舍般的傲慢。
“三日后，陛下再設(shè)慶功大宴，**行賞，特邀你參加。這是你最后的機會。”
他俯下身，湊到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你爹娘英雄一世，死后卻只有這么個亂石堆，真是可憐。陛下說了，你若識時務(wù)，她不介意給你父母在神界立一座真正的神陵。你若不識時務(wù)……”
他輕笑一聲，站直了身體，環(huán)顧著這片血色的天池。
“這里，倒是個不錯的亂葬崗。”
我沉默地看著他，然后緩緩站了起來，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
“好。”
青林眼中閃過一絲得色，以為我終于屈服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補充了一句。
“我回去換件衣服。”
4
神殿之上，仙樂陣陣，觥籌交錯。
我獨自坐在角落，面前的玉桌上擺滿了珍饈佳釀，酒盞卻是滿的，分毫未動。
身著玄色戰(zhàn)甲的青林端著酒杯，徑直向我走來。他臉上的笑意，比殿外的寒風(fēng)還要冷上三分。
他在我面前站定，高高舉起酒杯，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位仙神的耳中。
“辰曦，我敬你一杯。”
我抬眼看他，沒有說話。
他毫不在意，自顧自地說道：“也代我，敬龍王鳳后一杯。他們?yōu)楸菹碌拇髽I(yè)，燃盡龍骨，獻出鳳筋，當(dāng)真是……死得其所。”
“死得其所”四個字，他咬得極重。
大殿內(nèi)的仙樂似乎停了一瞬，所有目光都匯聚在我身上，帶著看好戲的玩味。
我依舊沒有動，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個死人。
我的沉默似乎激怒了他。他臉上的笑容變得猙獰，向前一步，俯下身來，狀似親熱地要為我斟酒。
“怎么？我敬你父母，你連杯酒都不肯喝？還是說，你也覺得他們死得像兩條……”
他的話沒能說完。
他傾倒酒壺的手“不經(jīng)意”地撞在了我的腰間。
“啪！”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大殿中驟然響起，壓過了所有的聲音。
我腰間那枚溫潤的玉佩，摔在冰冷的地板上，四分五裂。
那是爹娘留給我唯一的東西。
大殿死寂。
我緩緩低下頭，看著地上的碎玉，然后抬起頭，看向青林。我的雙拳，在袖中握得骨節(jié)發(fā)白。
“青林也是無心之失。”
女帝羲和的聲音從寶座上傳來，帶著一絲悲憫，仿佛高高在上的神明在俯視凡塵的紛爭。
她走**階，來到我面前，目光掃過地上的碎玉，語氣輕描淡寫：“不過是一塊凡玉，碎了便碎了。辰曦，你若喜歡，本帝賞你百塊千塊。”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噙著一抹施舍般的笑意。
“這樣吧，本帝看你資質(zhì)尚可，便破例封你為神霄殿的神官，掌管天界刑律。這補償，可還滿意？”
神官？補償？
我看著她那張雍容華貴的臉，忽然很想笑。
就在此時，地上破碎的玉佩，忽然綻放出萬丈金光。
那些碎片化作了無數(shù)光點，如倦鳥歸林般，瘋狂地涌入我的四肢百骸！
一股不屬于這個世界、足以讓三界為之顫栗的威壓，以我為中心，轟然席卷了整座神殿！
仙樂戛然而止，杯盞盡碎！
殿內(nèi)所有仙神，無論修為高低，都在這股威壓下控制不住地跪伏在地，渾身顫抖，面露驚恐。
唯有羲和與青林還在勉力支撐，但他們的臉色已經(jīng)變得慘白。
我緩緩站起身，燦金色的神光從我的眼眸中爆射而出。
筆直地射向?qū)氉澳莻€開始站立不穩(wěn)的女人。
羲和臉上的笑容，終于凝固了。
我看著她，或者說，是“它”看著她，用一種古老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一字一句地問道：
“你不知道，我就是天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