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住自己想要的東西，很難得?！?br>我站在車門邊，胃里被酒燒得隱隱發疼。
助理把水遞給我，我沒接穩，瓶蓋掉到地上，滾到陸星野腳邊。
他彎腰撿起來，遞給我：“胃不舒服？”
“還好?！?br>“回去吃點藥?！?br>他語氣自然，像多年習慣。
然后他轉頭對唐荔說：“你經紀人呢？這么晚了，讓人送你回去。”
唐荔點頭，又看了我一眼：“秦姐，您也早點休息。”
“嗯。”
我拉開車門上車。
陸星野坐進來時，身上帶著一點冷風和香水味，不屬于我，也不屬于他。
車子駛出酒店停車場，街邊燈光從他眉眼上掠過去。
他靠在座椅里，閉了會兒眼，忽然說：“唐荔挺像你剛帶我那陣子的?！?br>我看向窗外，玻璃上映出我妝容精致卻略顯疲憊的臉。
“哪里像？”
“那股勁兒。”他說，“不太懂規則，但很真誠，也敢說?！?br>我笑了下：“你現在喜歡不懂規則的？”
他聽出我語氣里的刺，睜開眼看我。
“怎么了？”
“沒怎么?！?br>“秦梔。”他放緩聲音，像哄我，“我就隨口一說?！?br>我點點頭。
車里安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又說：“你以前也這樣，什么都敢闖?！?br>這句話像一根細線，輕輕勒住了我的喉嚨。
我以前當然敢闖。
因為那時候他沒有戲拍，沒有團隊，沒有錢還違約金，連一個愿意聽他說話的人都沒有。
我不敢算后果。
我一算，他就真的沒路了。
現在他坐在定制商務車里，明天要拍六本雜志都搶著上的封面，后天進組拍名導電影，大后天飛巴黎看秀，行程排到明年春天。
他終于能隔著多年風光，輕描淡寫地懷念我當年的不懂規則。
我低頭擰開水瓶，喝了一口。
水是涼的，壓不住胃里的灼痛。
陸星野伸手過來，**我的額頭。
我偏了一下。
他的手停在半空，眉頭輕輕皺起：“真生氣了？”
我看著他。
包廂里被酒氣熏得發悶的燈光，唐荔亮起來的眼睛，他替她解圍時溫和的聲音，還有那句“挺像你以前”，一股腦擠在我胸口。
我忽然問：“陸星野，你覺得我現在不像以前了嗎？”
他怔了一下。
車里只?？照{風聲。
好半晌，他笑了笑，像覺得我問得莫名其妙。
“人都會變，你現在多厲害，誰見了你不得叫一聲秦總?！?br>我也笑了。
“是嗎？”
“當然?！彼窟^來，低聲說，“我今天喝得有點多，別跟我鬧?！?br>他握住我的手。
他的掌心還是溫熱的，指腹有一點拍戲留下的薄繭。
從前他緊張的時候，總喜歡這么握著我，像只要我在，他就能穩下來。
我沒有掙開。
可我心里某個地方，忽然很輕地空了一下。
陸星野沒有變心。
至少現在沒有。
他只是開始懷念那個會為他不顧一切、會陪他在雨里發瘋、會把全部人生押上去的秦梔。
而那個秦梔，是我親手消耗掉的。
也是他親手用掉的。
2
第二天的劇本圍讀在城郊攝影棚。
陸星野的新電影叫《長夜回聲》，大**，名導，沖獎班底，男主是他，唐荔演一個戲份不多但很出彩的女記者。
我到的時候，圍讀室里已經坐滿了人。
陸星野穿黑色衛衣，帽檐壓得低，正靠在椅背上翻劇本。
唐荔坐在斜對面，劇本上貼滿彩色便簽，手里捏著筆，像個準備上考場的學生。
導**到第三場戲，女記者撞破男主交易現場，原本劇本寫她害怕后逃跑。
唐荔舉了下手。
現場安靜了一瞬。
導演抬眼：“你說。”
唐荔站起來，聲音有點緊，卻咬字清楚：“我覺得她不會直接跑。她當記者不是為了當英雄，她也怕死，可她前面已經查了那么久，如果這里直接跑，后面再回來揭發，動機有點接不上?！?br>編劇皺起眉。
副導演低頭看手機。
這種場合，新人最忌諱一上來就提意見。
我坐在后排，指尖在平板上停住，已經準備給她經紀人發消息，讓她適可而止。
唐荔卻繼續說：“如果這里讓她先把錄音筆藏進垃圾桶，跑出去后又回頭拿，就能看出她害怕，也能看出她不甘心?！?br>導演沒說話。
幾秒后，陸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