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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星野第三次夸唐荔有靈氣的時候，我正替他喝掉投資人遞來的第三杯酒。
烈酒刮過喉嚨，我壓住胃里的翻涌，笑著把空杯放回桌上：“王總，星野明早六點有雜志封面，今晚真不能再喝了。”
王總笑得滿臉通紅，指著我打趣：“秦梔啊秦梔，這么多年了，你還護(hù)他護(hù)得跟剛出道那會兒一樣。”
陸星野坐在我身側(cè)，西裝袖口被燈光照得干凈利落，聞言偏頭看了我一眼。
他眼底有很淡的笑。
我以為他會像從前那樣，順手替我擋一下。
可他只是把醒酒茶往我面前推了推，轉(zhuǎn)頭繼續(xù)看包廂另一邊的唐荔。
唐荔剛進(jìn)組不久，二十一歲，電影學(xué)院大三在讀，今晚被制片方帶出來見人，穿一條嫩**的裙子，坐在一群老狐貍中間，背挺得很直，眼睛也亮。
她剛才拒絕了王總遞過去的酒。
所有人都在等她圓場，她卻攥著杯子，認(rèn)真地說：“我明天要試一場哭戲，喝酒臉會腫，導(dǎo)演會罵我的。”
滿桌人愣了幾秒，隨后爆出笑聲。
王總笑她年輕，導(dǎo)演笑她不懂場面，陸星野卻看著她，忽然說：“挺好的。”
我端著醒酒茶的手停住。
這是他今晚第三次這么說。
第一次，是唐荔在席間說自己不想靠綜藝露臉，想先把戲演好。
第二次，是她拿著紙巾給被煙嗆到的小助理遞水，動作笨拙，卻很認(rèn)真。
第三次，就是現(xiàn)在。
陸星野看著她被一桌人笑到臉紅，卻仍舊固執(zhí)攥著杯子的樣子，語氣里帶了點懷念。
“她很有靈氣。”
王總立刻順著他的話往下接：“陸老師喜歡？那好辦啊，后面那部戲多給小唐加幾場。”
唐荔一下子抬頭，像被燙到似的：“不用不用，我可以自己試鏡。”
她慌得手肘碰到杯子，果汁灑了一小片。
我下意識抽了紙巾遞過去。
唐荔愣住，接過時小聲說：“謝謝秦姐。”
我笑了笑。
陸星野卻在旁邊低聲說：“她剛才那個樣子，挺像你以前。”
我的指尖壓著紙巾，停了一下。
包廂里吵得厲害，沒人聽清這句話。
我聽清了。
七年前，陸星野二十二歲，背著天價違約金，被前公司雪藏，試鏡被人指著鼻子罵“臉好看有什么用，鏡頭一開眼神都是死的”。
那天他站在酒店后門的雨里，手里攥著一份被退回來的劇本，整個人濕透了，還強撐著問我：“秦梔，我是不是完了？”
我剛賣掉自己貸款買下的小公寓，替他補上第一筆違約賠款，包里只剩一張***和半盒胃藥。
我把傘塞進(jìn)他手里，拿過那份劇本，對他說：“沒完。你只是還沒紅。”
他低頭看我，眼睛紅得厲害。
后來很多次，他提起那天，都說我像個瘋子，明明自己也快走投無路，還敢拉著他往前沖。
他說那是他這輩子見過最浪漫的事。
可現(xiàn)在，同樣的莽撞落在另一個女孩身上，他只說，她很有靈氣。
酒局散場時，唐荔被經(jīng)紀(jì)人拽去給投資人賠笑。
王總喝多了，手搭在她椅背上，半個身子往她那邊斜。
唐荔臉色發(fā)白，求助似的看向這邊。
我剛要起身，陸星野先站起來了。
他扣上西裝扣，語氣溫和：“王總，她明天確實有戲，今晚就到這里吧。”
王總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意味深長：“陸老師都開口了，那肯定得給面子。”
唐荔被解圍，眼眶一下子紅了。
她走過來，朝陸星野鞠躬：“謝謝陸老師。”
“別怕。”陸星野說，“好好演戲。”
他的聲音很輕。
我站在旁邊，看著唐荔仰起臉，眼里一點點亮起來。
那種亮我太熟悉了。
當(dāng)年陸星野第一次被大導(dǎo)演點名表揚，一下戲就沖到我面前，汗水順著下頜線往下落，眼睛亮得驚人。
他說：“秦梔，我好像真的可以。”
我那時候笑著拍他肩膀：“當(dāng)然可以，我說過你會紅。”
酒店門口風(fēng)大。
司機把車開過來，助理替陸星野拉開后座車門。
唐荔還站在臺階上，小心翼翼看著我們，不敢上前，又舍不得走。
陸星野注意到她，回頭問：“怎么了？”
唐荔攥著包帶，小聲說：“陸老師，我剛剛那樣，是不是給大家添麻煩了？”
“沒有。”陸星野說，“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