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抱住正在洗碗的我。
"若溪。"他的聲音在抖，"媽查出來了，尿毒癥。晚期。"
我手里的碗差點掉到地上。
"什么時候的事？"
"今天下午。我陪她去復查，主任說已經到了要透析的階段。最好的辦法是換腎。"
他松開我，坐到了餐桌邊。雙手**頭發里，肩膀在抖。
"大夫說親屬配型成功率最高。我去配了，不合適。麗華也不合適。只剩你了。"
我把水龍頭關上。
婆婆的身體確實不好。三年前開始尿血的時候就是我發現的。我給她調了方子，每天早晚兩碗藥膳，硬是把指標壓回了正常線。
她嫌我的藥難喝，罵我是鄉下偏方害人。但每天還是喝了。
"我去查配型。"我說。
高建國猛地抬起頭。他的眼里有水光，嘴唇哆嗦著說了兩個字："若溪。"
然后他"撲通"一下跪在了廚房地板上，沖我磕了三個響頭。
"謝謝你。謝謝你。"
那天晚上他格外溫柔。幫我洗了碗，陪婉婉念了故事書，睡前還特意給我倒了杯熱牛奶。我靠在床頭喝牛奶的時候，他在旁邊看手機，屏幕上好像是什么醫療文件。
"建國。"
"嗯？"
"**具體指標你發我看看。我學過一點中醫養生，也許術前能幫她調調。"
他把手機往另一邊挪了一下，很自然地說："那些你看不懂。回頭我問大夫幫你打印一份。"
他沒給我打印。
第二天他就帶我去了醫院做配型檢查。全程他都陪在旁邊，簽字的時候笑著說"就是個小檢查，別緊張"。
結果出來那天他又哭了一次。"配型成功了。若溪，媽有救了。"
我又簽了一回字。捐獻意愿確認書。他說手續需要，我看都沒仔細看就簽了。
因為我信他。
結婚七年。不管他在外面什么樣，至少回到家里，他從來沒對我動過手。他會給婉婉買裙子，會在我生日的時候訂一束花。他說若溪你嫁給我委屈了，你是山里來的姑娘，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直到我在手術前一晚翻了個身，胳膊碰到枕頭底下一個硬東西。
那張配型單。上面的受體名字不是高翠蘭。
高建國睡在我旁邊，呼吸平穩。我在黑暗里盯著天花板，手里攥著那張紙，一個字一個字地把上面的信息刻進腦子里。
我沒有叫醒他。
我也沒有哭。
我只是在黑暗里，把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慢慢合攏，按在了自己的太淵穴上。
那是師父教我的第一個穴位。八歲那年，在霧氣繚繞的后山上，師父握著我的手說："若溪，記住。這一按，是讓自己定下來。什么時候慌了怕了想跑了，先按這里。按三下，想三秒。然后再決定動還是不動。"
一下。兩下。三下。
我決定了。
不動。
手術定在今天上午十點。
九點四十五，護士推了一輛移動輸液架進來。架子上掛著一袋透明的液體。
"沈女士，這是術前鎮靜，幫助你放松。"小護士**的時候手有點抖，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認得她。之前來做配型的時候就是她帶的路。那次她偷偷問我："姐，你老公對你真好。"
現在她連抬頭都不敢。
"你知道這臺手術的受體是誰嗎？"我問她。
她的手停了一下，然后飛快地把針頭扎進了我的靜脈。
"我不知道。我只是執行醫囑。"她把輸液速度調好，幾乎是逃一樣地往門外走。
走到門口她停了一下。沒回頭，但聲音壓得很低："隔壁走廊盡頭有個安全通道。"
說完就跑了。
鎮靜藥開始順著管子往里流。我感覺到一陣溫熱從手背蔓延上來。普通**概三五分鐘就會開始犯困。
我沒有拔針。
我用右手食指和中指按住左臂內側肘彎的位置。尺澤穴。按了三下。
藥液依然在輸，但我很清楚它流到了哪里。它繞過了我的心臟主動脈，被我導入了手太陰肺經的支線。這條支線的末端是大魚際肌群。
也就是說，我的手掌心會有點腫。但腦子不會受影響。
門開了。高建國帶著兩個穿綠色手術服的人走進來。
"怎么樣？犯困了沒有？"他湊到我面前，語氣像在哄小孩。
我讓自己的眼皮往下垂了三分。
"嗯。有點。"
"好，好。"他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