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一早，辦公室的畫風(fēng)徹底變了。
以前這個時間，公司里頂多到了十幾個人，多數(shù)人十點甚至十一點才會出現(xiàn)。
今天八點五十五分，走廊里擠滿了人。
每個人臉上都掛著趕完早高峰的疲態(tài)。
劉嫂的眼圈紅了一圈，刷卡的時候小聲跟旁邊的人說："我閨女今早死活不讓我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趙鵬頭發(fā)亂糟糟的，書包帶掛在一邊肩膀上，喘得厲害。
他應(yīng)該是騎了共享單車趕最后一班地鐵。
前臺打卡機滴滴響個不停。
八點五十九分，蘇薇踩著點進來。
她看見我站在前臺，沖我笑了一下。
"顧總，早。"
"到我辦公室來。"
她跟著我進來，我沒讓她坐。
"那條朋友圈，你自己說說。"
"哦，那個。"
她把包從肩上滑下來，放到椅子上。
"我說的是事實啊。深夜辦公室燈全亮著，我確實在加班。"
"你這個月的工時記錄你自己看了嗎？"
"彈性嘛，前面松后面緊很正常的。"
"你的工時到今天只達標了五成。"
"那也不能說是我的問題吧。有時候確實沒什么活安排給我，這是不是管理的問題？"
我看著她，她也看著我。
"你截圖的時候，把前面和后面的話都裁掉了。"
"我只是截了重點。"
她偏了一下頭。
"顧總，不管您原話怎么說的，深夜十點四十七分給員工發(fā)消息這個事實改不了吧？您后面加再多不著急，打工人看到老板的消息能真的當沒看見嗎？"
這套話太圓了。
"這些話誰幫你理的？"
她頓了一下。
"沒人幫我理，我自己想的。"
"你朋友圈被一個叫打工人前線的兩百萬粉博主轉(zhuǎn)了，這個人你認識？"
"不認識。誰發(fā)到網(wǎng)上的東西誰都可以轉(zhuǎn)。"
我沒再問。
"先回去上班。"
她走到門口停了一步。
"顧總，提醒您一句。現(xiàn)在網(wǎng)上所有人都站在我這邊。"
"您如果對我做任何報復(fù)性的動作，**只會更猛。"
門關(guān)了。
程姐從隔壁辦公室出來，聲音壓低了但臉漲得通紅。
"這丫頭也太囂張了。顧總，要不要讓法務(wù)——"
"先不動她。"
"為什么？"
"因為她說的不假。現(xiàn)在動她，就成了打擊報復(fù)。"
我坐回去打開電腦。
收件箱里多了一封新郵件。
發(fā)件人：陸遠哲。
陸總。
正在對我們做盡職調(diào)查的潛在投資方。
郵件只有一句話：
"顧總，最近的事情我在關(guān)注。"
我盯著這一句話看了半分鐘。
陸總這個人我打過兩次交道，惜字如金，從不說無關(guān)緊要的話。
他專門發(fā)這一句過來，意思只有一個。
你怎么處理這件事，我在看著。
下午五點還沒到，更大的麻煩來了。
方總打了電話。
方建國，我們最大客戶的項目負責(zé)人，手上捏著我們這個季度一千二百萬的單子。
"顧晚，你們公司最近的事我都看到了。"
他叫我全名，不是好兆頭。
"不是我信不過你，但集團有規(guī)定，合作方出了輿情要上報，風(fēng)控那邊得先評估。合同暫時凍結(jié)，等你這邊平息了再談。"
"方總——"
"你別為難我，這是上面的意思。"
掛了。
一千二百萬。
這個季度的核心營收。
五點整，電閘按時拉了，網(wǎng)也斷了。
走廊里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抱怨。
有人的方案做到一半沒來得及保存。
有人發(fā)給客戶的郵件卡在發(fā)送界面被掐斷了。
"顧總，王磊叫了幾個人在茶水間碰頭。"
"說什么？"
"他說鬧成這樣也好，讓顧總清醒清醒。"
我笑了一聲。
"顧總，您笑什么？"
"笑他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也在打卡。"
就在這時候，手機又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請問是晟遠傳媒的顧總嗎？我是博遠傳媒的韓啟，韓總。不知道您有沒有空，想跟您聊兩句。"
博遠傳媒。
行業(yè)里和我們體量差不多的同行。
韓啟這個名字我聽過，打法很激進，最喜歡挖人。
這個時間點打這個電話，目的不言而喻。
"韓總找我什么事？"
"也沒什么大事。就是最近看到網(wǎng)上的新聞，作為同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