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姐，您老公這個月的社保幫他交上了。"社保大廳里，柜員笑著把回執單遞過來。
我接過回執，手指僵硬得像不是自己的。七年，整整七年，我每天凌晨四點起床熬湯，守著面館十二個小時，晚上再去酒店刷盤子，就為了替陳強還那筆五百萬的***。到今天，還剩最后八十萬。
"對了林姐，系統里顯示您丈夫名下有套房產，公積金一直在扣物業托管費，您知道這事嗎？"柜員隨口問了一句。
"他名下有房？什么房？"我整個人愣住了。
"翠湖山莊碧水苑的大平層，一百四十多平呢，物業費一個月三千多。"柜員把屏幕轉過來給我看。
柜員的聲音還在繼續，但我已經聽不清了。翠湖山莊碧水苑。碧水苑7棟2單元1801。這個地址，我每個月去一次，風雨無阻去了七年。那是***債主蘇曼的家。
可柜員告訴我，這套房子，在我老公陳強名下。
我的手腳，一瞬間全涼了。
我叫林曉棠，今年三十五歲，在城東菜市場旁邊開了一家小面館，叫"棠記"。
面館是我爸媽留給我的，他們走得早，只給我留了兩樣東西。一套城中村的拆遷安置房，一份祖傳的牛骨高湯秘方。
丈夫陳強比我大三歲，結婚十二年，有個女兒叫陳念，今年十七歲。
七年前的那個晚上，改變了一切。
那天我剛收完面館的攤，回到家已經晚上十點了。一進門就看到陳強跪在客廳中間，額頭上全是血，地上還有碎玻璃。
"老婆，求求你救救我。"他膝行過來抱住我的腿，整個人抖得像篩子一樣。
"你怎么了？誰打你了？"我嚇得蹲下去看他的傷口。
"我炒股爆倉了。"他的聲音沙啞到幾乎聽不清，"欠了***五百萬。他們今天來人了，說下周還不上就砍我的手。"
五百萬。
這三個字像一桶冰水當頭潑下來。
"你瘋了？你什么時候開始炒股的？"我的聲音在發抖。
"去年，跟朋友學的，開始還掙了點，后來就收不住了。"他磕頭，額頭撞在地板上砰砰響，"老婆，你把爸媽那套拆遷房賣了吧。不然我真的活不了了。"
"那是我爸媽留給我的唯一的東西！"我退后一步，"你讓我賣房？"
"我知道，我知道。"他跪著往前爬，血和眼淚混在一起，"是我對不起你，可那些人真的會要我的命。你看。"
他掀起袖子，小臂上有三道新鮮的刀痕，血還沒有完全干。
"這是他們今天劃的。說是給我的警告。"
我站在那里，腦子嗡嗡的。
女兒陳念從房間出來，站在走廊口，看著滿地的血和跪著的父親，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那天晚上，我一整夜沒有睡著。
第二天一早，陳強把那個所謂的***債主約到了茶樓。
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染著酒紅色的頭發，指甲做得又長又尖，坐在包間里翹著腿抖。
"你就是陳強老婆？"她上下打量我，吐了一口煙圈，"你男人欠我五百萬，你打算怎么還？"
"蘇，蘇小姐，能不能給我們寬限點時間？"我攥著杯子說。
那個叫蘇曼的女人笑了一聲："我這行是做慈善的嗎？錢不到位，你男人的手就留不住。"
"我可以把房子賣了。"這句話從我嘴里說出來的時候，我覺得自己的靈魂被抽走了一半。
蘇曼的嘴角往上翹了翹："房子能值多少？"
"那套拆遷房，市價大概兩百八十萬。"陳強搶著說。
"五百萬的債，你就拿兩百八十萬來打發我？"蘇曼把煙掐滅在煙灰缸里。
"剩下的，我們每個月還。"陳強說，"我老婆有個面館，一個月能掙兩萬多。"
蘇曼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像在看一件可以估價的貨物。
"行。房子先抵了，剩下的每個月還三萬。一天都不許拖。拖一天，利息翻倍。"
三萬。我一個月面館的全部利潤也就兩萬出頭。
"我可以再找份工。"我聽到自己的聲音說。
蘇曼站起來，拎著她的名牌包往外走，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低頭看著我說了一句話。
"勸你想清楚，這錢要是還不上，你男人可不只是斷根手指那么簡單。"
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一